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俞浅浅从没想过,继王妃会特意召见她。
那日午后,日头偏西,她正站在槐树下晾刚搓好的衣物,竹杆上的素衫被风轻轻拂动。青荷慌慌张张从院外跑进来,脸色白得像褪了色的纸,声音都带着颤:“俞姑娘,快些!王妃娘娘派人来传了,让你即刻去正院回话!”
俞浅浅搭衣裳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捏着衣角抚平褶皱,把最后一件布衫稳稳搭在竹杆上,系好系带,才慢悠悠转过身,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慌乱。
“知道了。”
青荷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双手攥得紧紧的,语气满是焦灼:“你怎么还这般慢条斯理的?那可是王府继王妃,是掌着后宅生杀大权的人!府里多少姨娘丫鬟挤破头想见一面都没门路,又有多少人被传去正院,就再也没能安安稳稳回来,你当真不怕吗?”
俞浅浅望着她急得通红的眼眶,嘴角浅浅弯了弯,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几分认命般的从容。
“急也无用。”她声音轻缓,却格外笃定,“该来的劫难,躲不掉,总归是要面对的。”
青荷被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满心的催促与担忧,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俞浅浅转身回屋,翻出一身浆洗得干净平整的素色布衣换上,把散落的发丝细细拢起,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对着屋角那面模糊不清的旧铜镜,静静照了照。
镜里的人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眼底卧着淡淡的青黑,那是连日孕吐难安留下的痕迹,可眼神清亮,精神尚且还算利落,没有半分狼狈。
她轻轻抬手,覆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指尖带着浅浅的温度。孩子快满三个月了,小腹还没半点起伏,外人半点看不出端倪,只有她自已清楚,腹中有一条小生命在悄悄扎根。
“孩子。”她在心底默默呢喃,语气软得不像话,带着一丝祈求,“娘要去见一位厉害的长辈,你乖乖的,别折腾娘,别让娘当着旁人的面失态吐出来,好不好?”
默念完,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屋门,跟着前来传话的婆子,一步步往正院走去。
时隔多日再进正院,这里比上次来时更显清冷肃穆。连廊下的花木都修剪得整整齐齐,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厅堂里铺着青灰色金砖,光可鉴人,却凉得透骨,连空气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俞浅浅一进厅堂,便规规矩矩跪在冰凉的地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却始终垂着眼睫,不去看座上之人,安安静静等着发话。
这一等,便是漫长的煎熬。
膝下的地砖寒气一点点渗进衣料,顺着膝盖往四肢百骸蔓延,麻意慢慢爬上双腿,她依旧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直到厅堂内的静默几乎要凝固,上座才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女声,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抬起头来。”
俞浅浅依言缓缓抬头,目光平视前方,不卑不亢。
继王妃端坐于上首主位,身着一身绛紫色绣折枝玉兰的褙子,云鬓梳得一丝不苟,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妆容精致,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可那笑意,只浮在表面,半分没渗进眼底,眼底只剩冰冷的审视与算计,看得人后背发毛。
“听闻你怀了身孕?”王妃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俞浅浅立刻重新垂下眼,恭恭敬敬回话,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回娘娘,是。”
“怀了几个月?”
“回娘娘,快满三个月了。”
王妃淡淡点了点头,抬手抿了一口清茶,动作优雅从容,放下茶盏时,杯底轻磕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却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她忽然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俞浅浅:“世子待你,可好?”
俞浅浅心头猛地一紧,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