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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纸条的事,俞浅浅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可它像一根细刺,深深扎在心底,时不时便隐隐作痛。
城外有宅,可避风雨。
她不知那宅子坐落何处,不知内里是何光景,更猜不透他备下这处宅院,究竟是何用意。
是试探?
是退路?
还是 ——
她不敢再往下想。
只知道,每回瞧见宝儿,每回看见齐旻抱着宝儿的模样,每回撞见他坐在角落,捧着她斟的温茶静静出神,那根刺便扎得更深一分。
只因她越来越难狠下心。
那些攒下的碎银,那些踩熟的路线,那些在心底默念过千百遍的脱身之计 —— 一切都还在,可她的心,早已不在逃亡之上。
不在逃跑上。
在他身上。
可她清楚,自已不能留下。
并非他不肯放,而是她不敢留。
她亲眼见过翠屏临死的眼神,亲眼见过暗夜中闪过的黑影,亲眼看着他颔首,淡淡承认 “是我的人”。
她知道他手上沾过血,知道他在筹谋一场复仇,更知道这条复仇路上,还会有更多人命陨落。
她不怕他杀旁人,却怕宝儿。
怕他在刀光剑影里长大,怕他有朝一日也活成那般模样 —— 心底藏着恶鬼,脸上戴着假面,从无人问过他疼不疼。
她绝不能让宝儿变成那样。
为了宝儿,她必须走。
那夜,宝儿睡熟了。
俞浅浅独坐窗前,望着天边明月,怔怔想了许久。
想起娘亲昔日叮嘱,想起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想起他看她时的目光,想起他抱着她与宝儿时,微微发颤的肩头。
想着想着,她骤然起身。
走到柜前,拉开柜门,取出那只瓦罐。
四两七钱碎银,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她盯着那些银子,看了许久。
终究将瓦罐放回原处,合上柜门。
转身走到摇篮边,轻轻抱起宝儿。
小家伙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咂了几下,又沉沉睡去。
她抱着宝儿,推门而出。
月光洒满庭院,一片清辉。
正房的灯,依旧亮着。
她抱着宝儿,一步一步,朝那扇门走去。
门虚掩着。
俞浅浅推门而入。
齐旻正临窗而坐,手中捏着物件,见她进来,先是一怔,随即起身。
“怎么了?宝儿不舒服?”
俞浅浅轻轻摇头。
她抱着宝儿,走到他面前,骤然屈膝跪下。
齐旻脸色骤变。
“你这是做什么?” 他上前一步,伸手便要拉她。
俞浅浅纹丝不动。
她抬眸望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映出眼底的决绝。
那眼神,让齐旻心头一沉。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无波,无惧,亦无往日那些他熟悉的怯懦与疏离。
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如同立于悬崖之畔,决意纵身一跃。
“俞浅浅,” 他嗓音微哑,“起来说话。”
俞浅浅依旧摇头。
“世子爷,” 她开口,声音轻却稳,“奴婢求您一件事。”
齐旻望着她,沉默不语。
她垂眸,看向怀中熟睡的宝儿,那张懵懂无知的小脸,让她眼眶骤然泛红。
可她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
再抬眼时,目光坚定地望向齐旻。
“世子爷,求您放我们走。”
齐旻浑身一震,僵在原地,仿佛被人狠狠重击一拳。
俞浅浅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
“宝儿尚且年幼,懵懂无知。他不知自已生父是谁,不知父亲身负血海深仇,更不懂这世间的刀光剑影、人心险恶。
可奴婢清楚。
奴婢知道世子爷要复仇,知道仇家定会寻来,知道这王府之中,处处皆是窥探的耳目。
奴婢不惧死。
可宝儿呢?”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才刚学会坐,刚长出两颗乳牙,刚会攥着奴婢的手指往嘴里送。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饿了要吃,困了要睡,醒了要娘亲抱。
奴婢不能让他活在这般凶险之地,不能让他长大后,也成了心底藏鬼、戴着假面度日的人,不能让他一生都无人怜惜,无人问他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