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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杀手来得更急,不过一日之隔,便已压至近前。
清晨,齐旻才从昏沉的昏睡中挣脱,身上的伤口仍在灼烧般刺痛,稍一转动,便扯得浑身筋骨发颤,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阿九端着药碗进来,小心翼翼地替他拆开渗血的绷带换药,又用勺子舀着温水,一点点喂进他干裂的唇间。他倚着冰冷的庙墙,双目微阖,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身下的干草,勉强缓着气力养神。
忽然,他睫羽猛地一挑,双眼骤然睁开,眼底的倦意瞬间被锐利取代。“外面有动静。”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阿九浑身一怔,不及多想,几步蹿到破庙门口,扒着残缺的门框往外眺望。不过片刻,他脸上的血色便褪得一干二净,声音都透着发紧的慌。“齐爷,有烟尘!从官道那边卷过来的!”
齐旻咬着牙,撑着墙缓缓站起身,每动一下,绷带下的伤口便似要裂开,他却浑然不顾,一步步挪到门口。远处的官道尽头,一团浓重的烟尘正滚滚而来,裹挟着马蹄的闷响,越靠越近。他眯起眼,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团烟尘,指尖轻轻点着门框,默数着隐约的黑影。至少十骑比上一批,还要多。
阿九也凑在一旁,死死盯着烟尘,声音发颤却看得极清:“十一个,齐爷,整整十一个!”
齐旻缄默不语,只是定定地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望着那些逐渐清晰、透着凶戾的黑影。十一个,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人心头。他身上的绷带早已被渗出的血浸得发暗,新添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连稳稳站着都要耗尽气力,可他心里清楚,这一战,避无可避。
阿九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喉结滚了滚,忽然攥紧拳头,语气坚定得近乎执拗:“齐爷,这次我跟你去!”
齐旻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你在这儿等着。”
阿九急了,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满是焦灼:“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十一个?你身上的伤连动都费劲,这出去就是送死啊!”
齐旻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阿九脸上,那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托付:“阿九,如果我没回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阿九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哽咽的“齐爷……”,便再无下文。
齐旻没再多言,弯腰捡起靠在墙角的长剑,指尖握住剑柄的瞬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出破庙,背影单薄却挺拔,迎着烟尘来的方向,没有一丝退缩。
-这一次,他没有硬拼,而是选了埋伏。
官道两侧是一片疏密适中的树林,虽不算茂密,却足够藏下一个人。他选了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屈膝蹲在树后,长剑横在膝头,呼吸压得极轻,静静等候着猎物靠近。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剑柄上,却不是因为惧怕——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体虚,让他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闷的声响砸在地面上,也砸在齐旻的心上。他透过枝叶的缝隙往外望去,那些黑衣黑影愈发清晰,裹挟着凛冽的杀气,呼啸而来。
十一个人,皆是黑衣蒙面,骑着神骏的黑马,腰间佩着寒光闪闪的弯刀。领头的那人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劈至下颌,衬得那双眼睛愈发阴鸷凶悍,一眼望去,便知是个狠角色。
马蹄声掠过树旁,扬起的尘土溅落在他的衣摆上。他没有急着动手,直到最后一匹马的身影彻底掠过槐树,他才猛地撑着树干站起身,身形如猎豹般窜了出去,长剑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劈在那名殿后杀手的后心。
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猛地一僵,直直从马背上栽倒在地,当场气绝。
前面的人听见身后的动静,纷纷勒住马缰,调转马头。就在这转瞬之间,齐旻已然欺身而上,长剑翻飞,又一剑刺穿了第二名杀手的咽喉,鲜血喷溅而出,溅在他的脸上、衣上,与他自身的血混在一起,愈发狰狞。
第三名杀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策马逃窜。齐旻眼神一凛,手腕一扬,长剑如离弦之箭般掷出,精准地穿透了那人的后背,将他死死钉在旁边的树干上,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剩下的八名杀手见状,瞬间红了眼,纷纷挥刀下马,呈合围之势朝他扑来,刀剑齐下,寒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他拼尽全力格挡,剑锋相撞的脆响不绝于耳,可浑身是伤的身躯终究难以兼顾周全。后背猝不及防挨了一刀,新伤叠旧伤,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腰间又被弯刀刺中,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浸透了半边衣袍,顺着裤腿往下淌;腿上早已血肉模糊,每动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他牙关紧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可他没有倒,也不能倒,他咬着牙,舌尖被硬生生咬出血来,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长剑在他手中依旧翻飞,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剑光闪过之处,血溅三尺,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他不知道自已杀了多少人,只知道手不能停,一旦停下,等待他的便是死路一条。耳边是杀手的惨叫、刀剑的碰撞声,眼前是飞溅的鲜血,他凭着一股执念,硬生生撑着,杀了一个,又一个,再一个。
杀到第六个时,他的身躯已经摇摇欲坠,浑身抖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人影。身上的血不断往下流,在脚下汇成一滩刺目的红,双腿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剩下的两名杀手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如同地狱修罗般的男人,终究是怕了,对视一眼,转身便要策马逃窜。
齐旻拼尽最后一丝气力,踉跄着追了上去,长剑一送,又了结了一人。
最后一人跑得极快,马蹄扬尘,转眼便消失在官道尽头,再也追不上了。
他僵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长剑拄在地上,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血还在不停地流,顺着指尖滴落,寒意顺着伤口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发冷,牙齿都在微微打颤。
他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望着那团渐渐消散的烟尘,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还有一个跑了。那人必定会回去报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杀手寻来,第三批,很快就会到。
他还撑得住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的自已,已经撑不住了,眼前一黑,他单膝重重跪在地上,长剑依旧死死拄着地面,指尖却早已没了力气,剑柄几乎要从手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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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从树林深处冲了出来。
他自始至终都跟在齐旻身后,藏在暗处,眼睁睁看着齐旻一个人孤身奋战,看着他浑身是血却依旧拼杀不止,看着他撑不住跪倒在地,每一幕,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他再也按捺不住,疯了一般跑过去,死死扶住齐旻摇摇欲坠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