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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浅浅轻轻给宝儿掖好被角,把小小的身子往床里边挪了挪,生怕他夜里滚下床。一旁的齐旻依旧倚在床头,闭着眼睛,她以为他早就睡熟了,刚伸出手想去够桌边的油灯,他忽然低低开了腔,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我讲得……真的很烂?”
俞浅浅微微一怔,扭头看向他,他依旧没睁眼,可嘴角却微微翘着,藏着几分孩子气的较真。
她忍不住笑了,轻声应道:“嗯,烂极了。”齐旻这才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微弱的灯光,定定看着她,语气认真又低沉:“可阿黄是真的。”
俞浅浅心头一紧,瞬间怔住了:“什么真的?”“小时候,我养过一只小狗,浑身黄毛,小小的一只,我给它取名叫阿黄。”齐旻顿了顿,声音淡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后来那场大火,它没能逃出来,没了。”他的目光飘向暗处,像是望向了遥远的过往,“我有时候总忍不住想,它或许不是没了,只是跑丢了,跑到一个没有大火、没有伤痛的地方,被好心人捡走了,好好养着,平安过日子。”
俞浅浅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她默默伸出手,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掌,指尖用力回握着,温声附和:“嗯,是跑丢了,被好心人捡走了,养得好好的,天天都有暖饭吃,有暖阳晒。”
齐旻定定看着她,目光沉沉的,看了许久许久,眼底的涩意渐渐散去,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你讲的阿黄,比我讲的好太多了。”俞浅浅也笑了,带着几分小得意:“那是自然,我可是天天给宝儿讲故事的。”
齐旻轻轻抬手,把她揽进自已怀里,俞浅浅乖乖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心里满是安稳。宝儿睡在两人中间,小小的身子暖烘烘的,像个小暖炉。屋里安安静静的,只剩窗外细细的风声拂过,轻悠悠的,像远处有人在哼着一支温柔的老曲子,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过了很久很久,俞浅浅才轻声开口,唤了他一声:“齐旻。”“嗯?”他低低应着,手臂依旧紧紧圈着她。“以后你再讲阿黄的故事,就只讲到它跑丢了就好。”齐旻微微蹙眉,略带疑惑:“那后面呢?”俞浅浅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的光,一字一句说道:“后面的故事,我来讲。我来讲,它跑丢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找到家了。”
齐旻没说话,可俞浅浅能清晰地感觉到,圈在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些,把她抱得更牢更紧,像是攥住了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她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那只叫阿黄的小黄狗,闪过年幼时孤苦的齐旻,闪过那场烧红半边天的无情大火。想着他那句藏着执念的“跑丢了”,想着自已那句满是温柔的“找到家了”,心里又暖又软,不知不觉间,也沉进了温柔的梦乡。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宝儿一睁眼就往俞浅浅身上爬,小胳膊搂着她的脖子,脆生生地追问:“娘,昨晚那个故事还没讲完呢,阿黄后来到底怎么样了?”俞浅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笑着想了想,温声说道:“后来啊,阿黄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找到家了。”
宝儿眼睛一亮,连忙追问:“真的吗?”俞浅浅重重点头:“自然是真的。”“那个家好不好呀?”宝儿凑得更近了,满眼好奇。俞浅浅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好,特别好。院子里有青翠的竹子,有清凉的水井,还有一个小男孩,天天陪着它玩,再也不会让它迷路了。”
宝儿眨巴着大眼睛,歪着脑袋想了片刻,眼底忽然迸出光亮,惊喜地喊道:“那个小男孩是我?”俞浅浅笑着点头,语气肯定:“是呀,就是我们宝儿。”
宝儿瞬间兴奋起来,一骨碌从俞浅浅身上翻下来,光着小脚丫蹬蹬蹬就往外跑,边跑边喊:“爹!爹!阿黄找到家了,是我捡回来的!”
院中的齐旻正握着斧头劈柴,高高举起的斧头听到这话,瞬间停在半空,他转头看向跑过来的宝儿,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是你捡的?”宝儿挺起小小的胸膛,一脸骄傲:“嗯!娘亲口说的!”
齐旻顺着宝儿的目光朝门口望去,只见俞浅浅倚在门框上,眉眼弯弯,笑意温柔。他眼底瞬间漾开一片柔和的光,对着宝儿说道:“那既然是你捡的,以后可要好好养着它,不许欺负它。”宝儿使劲点头,小脑袋点得格外用力:“嗯!我一定天天陪它玩,给它喂好吃的!”
俞浅浅站在门口,静静看着院里的父子俩。看宝儿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阿黄的故事,小嘴巴说个不停;看齐旻手里握着斧头,时不时停下动作,侧耳认真听着儿子说话,眉眼间满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把地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温馨又治愈。
她忽然想起昨晚齐旻那句低沉的话:“我有时候想,它是不是跑丢了。”
其实在故事里,阿黄是跑丢了;可也在故事里,阿黄终究找到了属于自已的家。就像齐旻,从前在苦难里迷了路,像那只孤孤单单的小黄狗,可如今,他也找到了属于自已的家,有她,有宝儿,有满院的暖阳,有再也不会散去的温暖。
她抿着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转身回了屋,着手准备一家人的早饭,把这满室的温馨,悄悄藏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