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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起,齐旻心底的那根弦,便彻底绷紧了。
绝非嘴上轻描淡写一句“我心下不安”的虚浮忐忑,是实打实沉到骨血里、融进每日每一事的焦灼,半点都藏不住,也松不开。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透,天边只泛着一抹浅白,他便遣人把阿九叫到了跟前。阿九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站在院子中央,心头猛地一紧,只当府里出了天大的急事,快步上前拱手:“齐爷,出什么事了?这般急着唤我。”
齐旻面色沉凝,语气不带半分拖沓:“去请大夫。”
阿九当场僵在原地,满眼错愕:“谁身子不适?可是爷您受了暗伤?”
齐旻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无人患病,去请孙老大夫来,把一道平安脉。”
阿九更是懵了,脸上的睡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他跟在齐旻身边这么多年,见过这位主子身中刀箭、重伤卧床都硬撑着不肯传医,咬着牙硬生生扛过去,从未听过他主动提“平安脉”三个字。如今府里上下安稳,俞姑娘更是气色如常,无病无灾,反倒要特意请大夫来把脉?这实在是破天荒头一遭。
阿九下意识转头看向廊下的俞浅浅,只见她倚在门框边,唇角噙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浅笑,眼底满是了然。阿九瞬时恍然大悟,憋着笑连忙应下:“是,小的这就去,定把孙老大夫速速请来。”
不多时,孙老大夫便背着药箱缓步而来。老人家须发皆白,眉目和善,步履慢悠悠的,一进院子便瞧见立在廊下、神色紧绷的齐旻,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齐旻侧身让开位置,目光紧紧黏在俞浅浅身上,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看着孙老大夫指尖轻搭在她的腕间。孙老大夫闭着眼凝神诊脉,指尖微微摩挲,半晌都未曾开口。
齐旻站在旁边,只觉得每一刻都熬得难熬,不过片刻功夫,便按捺不住心头的焦灼,压低声音急问:“老大夫,脉象如何?可是有不妥之处?”
孙老大夫眼都没睁,只慢悠悠回了两个字:“稍等。”
齐旻强压着心绪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心底的焦躁越发浓烈,忍不住又追问:“到底怎么样?您直说无妨。”
孙老大夫这才缓缓睁开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世子爷这般急躁,脉象都要被你扰得乱了,老夫如何静心诊脉?”
俞浅浅在旁瞧着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忍不住捂唇轻笑出声。齐旻当即闭了嘴,可一双眼依旧死死盯着老大夫搭在她腕上的手指,连眨眼都舍不得,生怕错过半分细微的动静。
又过了好一阵,孙老大夫才缓缓收回手,捋着花白胡须开口:“脉象平和稳健,气血调匀,身子好得很,并无半分异样。”
齐旻悬着的心刚往下松了半分,立马又提了起来,往前微倾身子,满眼不放心地确认:“当真一切都好?没有隐疾?也没有不妥之处?”
孙老大夫笃定点头:“当真安好,无需多虑。”
齐旻依旧不肯放心,追着又问:“既如此,要不要开几服温补的汤药调理身子?或是开些安神的药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