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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会主动要帮俞浅浅做饭,是她万万没料到的,那日傍晚,暮色刚漫进院角,她正埋首在厨房里忙碌,铁锅、瓷碗轻碰的脆响里,他推门走了进来,径直站在灶台前,目光落在那黑黢黢的灶膛里,一瞬不瞬地看了许久,她以为他只是闲得无聊看个新鲜,没太在意,握着菜刀的手依旧稳稳当当,案板上的青菜被切得整整齐齐,忽然,他屈膝蹲下身,随手抓起一把柴,就往灶膛里塞了进去。
她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你干什么?”
他头也没回,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笃定:“烧火。”
俞浅浅愣了愣,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他烧火?上回他一时兴起凑过来帮忙,差点把整个厨房都点了,自那以后,她便严严实实地把他拦在了厨房门外,不许他沾半点烟火气。可今儿个,他竟又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她刚要开口劝止,他手里的柴已经稳稳落进了灶膛。
灶膛里本就燃着她生好的火,火势正旺,红彤彤的火苗舔着灶壁,暖融融的光映得厨房都亮堂了些。他这一把柴塞进去,火苗猛地蹿了一下,像是被噎了似的,转瞬就蔫了下去,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他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困惑,又抓起一把柴,赌气似的往灶膛里塞。火苗又挣扎着蹿了一下,终究还是灭了,灶膛里只剩黑漆漆的柴灰和零星的火星,他蹲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灶膛,脸上满是不解,仿佛在琢磨这火为何偏不遂他意,就是烧不旺。
俞浅浅无奈地放下菜刀,轻步走了过去,声音软了些:“柴太湿了,烧不着的。”他闻言,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柴,指尖还沾着些许潮气,又抬眼望向灶膛,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那怎么办?”她弯腰,指尖避开灶膛的余温,小心翼翼地把那两把湿柴扒了出来,随手从旁边的柴堆里抽了几根干透的木柴,轻轻放进灶膛。不过片刻,红彤彤的火苗便再次蹿了起来,火势比先前更旺,噼啪作响,暖光映得她眉眼都柔和了。他怔怔地看着她,她转头对他笑了笑,眉眼弯弯:“你看,干柴才能烧得旺。”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像是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她转身回去,继续低头切菜,案板上的声响再次响起。他依旧蹲在灶膛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堆跳动的火苗,看了好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抓起一把干柴,试探着往灶膛里塞。可火苗只是猛地蹿了一下,又迅速熄灭了,只余下一缕青烟呛得他微微皱眉。他彻底愣住了,眼底满是错愕,仿佛不明白明明是干柴,怎么还是烧不起来。俞浅浅回头瞥见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又怎么了?”他抬手指了指灶膛,又指了指手里的柴,语气委屈又困惑:“干柴,是干柴啊。”
她走过去,先看了看他手里的柴,确是干透了的,又俯身看了看熄灭的灶膛,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你塞得太多了。”她顿了顿,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俏皮,“火也是要喘气的。”他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茫然,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喘气?”她轻轻点头,耐心解释:“嗯,要喘气的。你把柴塞得太满,灶膛里没有空隙,它喘不上气,自然就灭了。”他低头看了看灶膛里堆积的柴,又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求助:“那怎么办?”她伸出手,轻轻扒出灶膛里多余的柴,只留三四根在里面。不过片刻,火苗便再次蹿了起来,依旧是那样旺旺的、红通通的,噼啪的燃烧声格外悦耳。他蹲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堆火,看了很久很久,眼底渐渐多了几分了然。
俞浅浅转身回去,继续切菜,不多时便把菜切好,准备下锅。她端起菜筐,走到灶台前,见他还蹲在灶膛边,这一次没有再胡乱塞柴,只是安安静静地盯着那堆火,眼神专注又认真。火势正旺,铁锅被烧得滚烫,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她往锅里倒了些油,油热后,放进葱姜,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在厨房里弥漫开来,直往鼻尖钻。他抬眼看向她,目光紧紧追着她的动作,看她熟练地颠勺,看她精准地撒盐,看她微微俯身,用筷子尝了尝咸淡,眼底满是温柔。看着看着,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帮你炒?”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你会?”他认真地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头:“不会。”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柔和:“那你好好看着,学学。”他乖乖点头,目光又落回了她的手上。
第一道菜很快就炒好了,她端着盘子,轻轻放在旁边的小桌上。铁锅依旧滚烫,她又往锅里倒了些油,准备炒下一道菜。他蹲在灶膛前,见火势稍稍弱了些,便又抓起一把干柴,猛地往灶膛里塞了进去。这一次,火苗没有熄灭,反而猛地蹿了起来,蹿得老高老高,越过锅底,舔上灶台,甚至直直地蹿到了他的面前。他猝不及防,猛地往后一躲,后背重重撞在了旁边的油罐上,油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里面的油哗啦啦洒了一地,溅在灶台边的火星上,“呼”的一下,整个灶台瞬间燃起了火苗。
俞浅浅彻底愣住了,他也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慌乱,一时竟忘了反应。火苗在灶台上跳跃着,贪婪地舔着锅底,舔着灶沿,甚至舔上了墙上挂着的抹布,黑烟顺着屋顶的烟囱往外冒,渐渐弥漫了整个厨房。俞浅浅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抓起旁边的锅盖,快步上前,猛地扣在了燃烧的铁锅上。火苗瞬间被闷住,渐渐熄灭,只余下袅袅的黑烟,呛得她忍不住连连咳嗽,眼眶都红了。她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握着锅盖,抬眼看向他。他站在原地,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沾满了烟灰,眉毛被火苗燎得微微卷曲,发梢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焦味,模样狼狈又好笑。她看着他这副样子,先前的慌乱瞬间消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齐旻,你这是在做饭,还是在放火?”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已黑乎乎的双手,又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忽然也笑了,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做饭,当然是做饭。”
这时,宝儿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一进门就被厨房里的烟呛得皱起了眉头,目光扫过屋内,一眼就看到了脸上黑乎乎的齐旻,又看了看握着锅盖的俞浅浅,连忙跑过去,仰着小脸问道:“爹,你是不是被烧着了?”齐旻低头看着他,语气故作镇定:“没有。”宝儿显然不信,踮着脚尖,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追问道:“那你脸上怎么黑糊糊的?”齐旻伸手摸了摸自已的脸,指尖沾了满满一手烟灰,蹭得脸上更花了。宝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爹,你像灶王爷!”齐旻看着儿子笑得灿烂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嗯,爹就是灶王爷。”
俞浅浅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收拾起乱糟糟的灶台,把倒在地上的油罐扶起来,用抹布仔细擦干净地上的油污。好在铁锅只是被熏黑了,还能继续用,切好的菜也没被弄脏。她重新往锅里倒了油,放进葱姜,熟悉的香味再次弥漫开来,驱散了厨房里的烟味。齐旻站在旁边,再也不敢伸手碰柴了,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又有几分温柔。她很快就把菜炒好了,一一端上桌。宝儿迫不及待地坐在桌边,盯着盘子里的菜,好奇地问道:“娘,今天炒的什么菜呀?”俞浅浅笑着看了齐旻一眼,说道:“这是你爹帮忙炒的。”宝儿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齐旻,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细细嚼了嚼,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齐旻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连忙问道:“真的?”宝儿用力点头,语气肯定:“嗯,特别好吃!”齐旻也连忙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鲜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确实好吃——毕竟,是她炒的,怎么会不好吃。
吃完饭,宝儿蹦蹦跳跳地出去玩了,暖暖还在屋里睡得香甜。俞浅浅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绣花,银针在绸缎上穿梭,眉眼温柔。齐旻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