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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齐旻睁开眼时,天已彻底放亮。
晨光透过窗棂漫进来,淌在床沿,铺在枕边,轻轻覆在她曾安睡过的地方,带着一丝残留的暖意,他静静躺了片刻,侧耳听着院中的动静——厨房里传来细碎的锅碗相碰声,轻缓匀净,一下一下,像谁在低声打着温柔的节拍,是她,在忙着早饭了,他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屋顶,那木质的房梁纵横交错,纹路清晰,他曾在无数个难眠的夜里数过一遍又一遍,从前数着,满脑子都是未竟的心事、牵挂的故人,还有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仇怨;而此刻,那些沉重的念头全散了,心里只装着她,装着宝儿和暖暖,想着想着,嘴角便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坐起身,开始穿衣,那身象征着身份的官服依旧挂在柜边,他扫了一眼,目光平静无波,终究没有动——往后,再也用不上它了,他换上一身旧便服,布料洗得发白,却柔软亲肤,裹在身上,是前所未有的自在,推开门,脚步轻缓地走了出去。
她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她正低头盛粥,瓷勺轻轻舀起,缓缓倒进粗瓷碗里,动作慢而轻柔,仿佛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宝,每一下都透着认真,他就那样站着,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背影上,看了许久,久到忘了呼吸,直到她转过身,撞进他的目光里,才笑着开口:“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吃饭。”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心里发颤,他忽然觉得,今天的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香甜,不是粥变了,是他变了——从前心里装着太多寒凉,如今被这烟火暖意裹着,连寻常的粥香,都变得格外动人,他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眉眼间满是满足,她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喝粥,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
吃完饭,宝儿又跑回井边,继续蹲在那里看蚂蚁,看得愈发认真,连眉头都微微皱着。暖暖依旧坐在竹席上,挥舞着小木剑,嘴里的咿呀声从未停歇,像是在模仿着什么。俞浅浅收拾着碗筷,动作轻缓,厨房里的锅碗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那样柔和。齐旻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泡了一壶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碗,目光落在院中这烟火气十足的一幕上。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所有的寒凉。
她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他伸出手臂,温柔地揽住她的腰,两个人就那样坐在竹椅上,静静看着院中的两个孩子——宝儿蹲在井边看蚂蚁,暖暖挥舞着小木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温暖而耀眼。她忽然轻声开口:“齐旻,你昨天做的梦,还记得吗?”他愣了一下,随即回想起来,轻声问:“什么梦?”她轻声说:“梦见你娘了。”他眸色柔和下来,缓缓点头:“记得,她对着我笑了,笑得很温柔。”她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轻柔:“她一定很高兴,看到咱们现在这样。”他用力点头:“嗯,她一定很高兴。”
宝儿忽然蹦起来,跑到齐旻身边,拉着他的手,兴奋地喊:“爹!爹!你快看,蚂蚁搬家呢!”齐旻站起身,跟着他走到井边。宝儿蹲下身,指着墙根下那条细细的黑线,认真地说:“爹,你看,它们要搬到那边去!”齐旻蹲下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群小小的蚂蚁排着整齐的队伍,一只跟着一只,慢悠悠地往墙根下爬。其中一只蚂蚁搬着一粒比自已还大的米,走得格外缓慢,渐渐落在了队伍后面。另一只蚂蚁察觉到了,立刻调转方向,跑过去,和它一起扛起那粒米,慢慢往前挪。宝儿看着那两只蚂蚁,忽然抬起头,看着齐旻,认真地说:“爹,蚂蚁也知道互相帮忙呢。”齐旻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点头:“嗯,它们知道。”宝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说:“那它们也知道,要保护自已重要的人,对不对?”齐旻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心头一暖,重重点头:“嗯,知道。”宝儿听了,笑得格外灿烂。
竹席上的暖暖见大家都聚在井边,也咿咿呀呀地叫起来,小身子努力地往前爬,一点点爬到齐旻身边,抓住他的衣角,费力地想要站起来。小手里依旧攥着那把小木剑,晃来晃去,嘴里的咿呀声愈发响亮。齐旻连忙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暖暖窝在他的怀里,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看着地上的蚂蚁。宝儿凑过来,轻声对暖暖说:“暖暖,你看,这是蚂蚁,它们在搬家呢。”暖暖看着地上的小黑点,忽然笑了,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她还不懂什么是蚂蚁,也不懂什么是搬家,可她看见哥哥在笑,看见爹娘在身边,便觉得格外开心。齐旻抱着暖暖,宝儿蹲在旁边,专注地看着蚂蚁;俞浅浅坐在屋檐下,拿出绣架,一边绣花,一边温柔地看着他们父子三人。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岁月静好。她低下头,继续绣花,针脚细密而均匀——绣的是给宝儿的新衣裳,春日渐暖,是该换件薄衣裳了。
齐旻抱着暖暖,目光温柔地落在地上的蚂蚁身上,怀里的小丫头动来动去,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小脚轻轻蹬着他的胳膊,格外活泼。忽然,一声清脆又模糊的呼唤,从她嘴里飘了出来:“爹……”齐旻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呼吸都忘了。旁边的宝儿也停下了动作,惊讶地看着暖暖,眼睛瞪得圆圆的。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暖暖又清晰地喊了一声:“爹!”这一次,声音更响亮,也更清晰。齐旻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嗯,爹在,爹在这儿。”暖暖像是听懂了,笑得格外开心,又连着喊了两声:“爹!爹!”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仿佛要把这小小的人儿,揉进自已的骨血里,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温暖。宝儿在旁边看着,也高兴地拍手:“妹妹会喊爹了!妹妹会喊爹了!”俞浅浅放下绣架,快步走过来,眼里满是期待。暖暖看见她,又张开小嘴,清晰地喊了一声:“娘!”俞浅浅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轻轻抚摸着暖暖的小脸,声音温柔而哽咽:“嗯,娘在,娘在。”
暖暖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一遍又一遍地喊着“爹”“娘”,声音清脆,满是欢喜,她还不懂这两个字的含义,却知道,喊出这两个字,身边的人都会笑,都会温柔地看着她。齐旻抱着暖暖,俞浅浅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宝儿蹲在旁边,仰着小脸,看着妹妹,眼里满是宠溺。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聚在一起,被晨光包裹着,温暖而安稳。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那些缠绕他许久的噩梦,还会再来吗?或许会吧,可此刻,晨光正好,暖意融融,身边有他最珍视的人,有这人间最动人的烟火气,那些黑暗与寒凉,仿佛都被这晨光驱散,再也无法将他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