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互不相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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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手脚麻利地给每人盛上粥,又将两碟子翠生生的炒青菜和一碟新腌的萝卜咸菜摆上桌。

“师父,大师,师兄,菁菁,快趁热吃!咸菜是我昨天新腌的,可脆生了!”

四目道长拿起筷子,先是挑剔地拨了拨碗里的米粒,嘀咕一句“米放少了,水放多了”,这才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一休大师则含笑不语,端起粥碗,先向众人点头示意,然后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姿态从容,颇有几分禅意。

方启和菁菁也各自端碗。家乐忙活完,刚想坐下,就看见师父四目的眼神似有若无地瞟了他一眼,又瞟了瞟碗里——那意思很明显:你小子煮的粥太稀!

家乐脖子一缩,赶紧低头猛扒自已碗里的粥,假装啥也没看见,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饭桌上暂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轻微的喝粥声和偶尔筷子碰到碗碟的脆响。

然而,这种宁静在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之间,向来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果然,没安静几分钟,四目道长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眉头一皱,又开始挑刺:

“我说老和尚,你这青菜炒得也太清淡了吧?油星都看不见几滴,喂兔子呢?我们家乐虽然手艺不咋地,但起码舍得放油盐!”

一休大师不慌不忙地咽下口中的粥,慢悠悠道:

“阿弥陀佛,四目道友此言差矣。青菜之本味,正在于清新鲜甜,油盐过多,反而掩盖了天然之妙,于修行之人的脾胃也无益处。养生之道,贵在清淡平和。”

“呸!”

四目嗤之以鼻,

“什么养生不养生,吃东西不就图个痛快?你这清汤寡水的,嘴里能淡出鸟来!我看你就是抠门,舍不得油!”

“非也非也,”

一休大师依旧笑呵呵,

“老衲是出家人,讲究心静身安,口腹之欲亦是魔障。倒是四目道友,如此重油重盐,小心肝火旺盛,于修行有碍啊。”

“我肝火旺?我看你是羡慕嫉妒!羡慕我们道家子弟能大口吃肉,大碗…咳咳,能随心所欲!”

四目差点说漏嘴,赶紧咳嗽一声掩饰过去,但脸上那副表情藏都藏不住。

一休大师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悲悯神色,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只是继续喝粥。

他这一不说话,四目反而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不爽。他眼珠一转,看到桌上那碟咸菜,立刻又找到了攻击点:

“还有这咸菜!腌得跟木头渣子似的,一点味道都没有!我说老和尚,你是不是把盐都省下来换你那破佛珠了?”

一休大师放下粥碗,双手合十,正色道:

“四目道友,咸菜腌渍,意在调和脾胃,佐餐下饭,过咸则伤身,过淡则无味。老衲所腌,咸淡适中,正是中庸之道。道友若嫌味寡,怕是平日里口味太重,失了本真。”

“中庸?我还中邪呢!”

四目一拍桌子,碗里的粥都溅出来几滴,

“吃饭就吃饭,哪来那么多歪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拿这些没滋没味的东西来膈应我!”

眼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嗓门越来越大,空气中弥漫起熟悉的火药味。

家乐早就在四目第一次挑刺时就悄悄放下了碗,身体一点点往后挪,此刻已经挪到了桌子的最边缘,随时准备开溜。

方启虽然第一次见这阵仗,但他有“电影记忆”打底,心里门清。

他知道接下来多半要“殃及池鱼”,尤其是那道经典无比的“抢菜”或者“泼粥”戏码可能随时上演。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自已的碗,又飞快地夹了几筷子菜放进碗里,然后学着家乐的样子,身体微微后倾,脚下蓄力,目光在四目和一休之间快速扫过,寻找最佳撤离时机。

果然,就在四目道长唾沫横飞地批判一休大师的“养生歪理”,而一休大师捻着佛珠,不咸不淡地反驳时,四目似乎是说急了,伸手就要去抢一休面前那碟看起来确实比较水灵的炒青菜:

“这么清淡给你吃也是浪费!拿来我尝尝咸淡!”

一休大师岂能让他得逞?手腕一翻,筷子如灵蛇般点出,精准地架住了四目伸来的手:

“诶,四目道友,这是老衲的斋菜,岂能说拿就拿?想尝可以,好好说嘛。”

“我说个屁!我就要吃!”四目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想吃?自已炒去!”一休大师另一只手也迎了上去。

刹那间,两人四只手,就在方寸饭桌之上,以碟子和筷子为武器,“噼里啪啦”地过起招来!动作快得带出残影,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粥罐摇晃,咸菜碟子差点飞出去,汤汁四溅!

“师父!大师!你们慢慢聊!我去看看后院的水缸!”

家乐发出一声怪叫,端着碗,“哧溜”一下就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堪比受惊的兔子,瞬间消失在后院门口。

方启几乎在家乐动身的同一时间,也低喝一声:“师叔,大师,弟子告退!”

话音未落,人已经端着碗,一个灵活的侧身滑步,紧跟着家乐的背影冲出了堂屋。

堂屋里,只剩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菁菁。

她看着眼前两位长辈以极快的速度、极小的幅度“切磋”着手上功夫,汤汁菜叶在空中飞舞,脑子一片空白。

等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想学着方启他们跑时,已经晚了——

“哗啦!”

不知是谁的手肘碰倒了粥罐,小半罐温热的米粥,不偏不倚,正好浇了菁菁一头一脸!

“啊——!”菁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跳了起来,头发上、脸上、衣襟上挂满了黏糊糊的米粒和汤水,狼狈不堪。

四目和一休的动作同时僵住,看着眼前这个被“误伤”的可怜少女,脸上都露出一丝尴尬。

四目干咳一声,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坐回凳子:“咳咳…老和尚,看你干的好事!把人家女娃娃弄成这样!”

一休大师脸上也有点挂不住,赶紧收手,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菁菁,快,快回去换身衣服,洗一洗…”

菁菁欲哭无泪,也顾不上跟两位“罪魁祸首”理论,一跺脚,捂着脸,转身就冲出了堂屋,跑回隔壁自已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