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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的傍晚,熟悉的酒泉镇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方启心中涌起一股激动,连忙加快了脚步。
镇子变化不算很大,只是道场门口悬挂的灯笼换成了新的,式样略有不同;院内隐约传来的说话声,不像是师父,也不像电影印象里的文才。
他压下心中疑虑,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上前叩响了道场的木门。
“来了来了!”
只听一个有些陌生的中年男声响起。接着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方启从未见过的面孔。
来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件半新不旧的褐色道袍,头发随意束着。
他上下打量着方启,疑惑道:“这位小哥,天色已晚,叩门有何事啊?若是需要做法事,明日请早。”
方启心中那点不安感更浓了,他拱手道:
“这位道长请了。在下并非来做法事,而是归家。敢问之前居住于此的林九林道长,现在可在?”
那胖道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拉长了语调:“哦——你找林师兄啊?他呀,不在这儿咯!”
“不在这儿了?”方启心下一沉,“那敢问道长,我师父他去了何处?”
“你师父?”
胖道士眼睛眯了眯,重新审视方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原来是林师兄的高徒回来了?失敬失敬。贫道姓刘,单名一个海字,目前暂管这酒泉镇的道场事务。”
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变得热络了些:“小哥远道归来,先进来喝口茶,歇歇脚,咱们慢慢说。”
方启急于知道师父去向,但礼节不可废,便道了声“叨扰”,随着刘道长进了院子。
院内陈设大体未变,却多了些不属于九叔风格的琐碎物件,显得略有些凌乱。
在堂屋坐下,刘道长沏了壶粗茶,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林师兄啊,大概半年前,就已经离开酒泉镇,去百里之外的任家镇坐镇了。现在这酒泉镇的一应法事、镇邪事务,暂时由贫道接管。”
“任家镇?”方启眉头微蹙,这个地名他自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他立刻追问:“刘师叔,不知我师父为何突然离开酒泉镇?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本能地觉得,恐怕和那被自已“提前”解决掉的西洋僵尸、以及被烧毁的教堂有关。
刘道长嘿嘿一笑,抿了口茶,表情有些微妙:
“这个嘛…说来话长。我虽来此不久,倒也听镇上的老人提过几句。好像之前镇上那西洋教堂闹出了不小的乱子,多亏林师兄出手才平息。
不过嘛,事后乡绅里有些人对处理方式…啧,有些微词,觉得折了面子,或者担心影响什么的。
加上隔壁任家镇的任发任老爷,不知怎的,对林师兄的本事极为推崇,三番五次派人来请,许下的条件也颇为优厚…
一来二去,林师兄大概也觉得此地有些掣肘,便禀明了茅山总坛,申请调任。
总坛那边,正好也需要人去任家镇那等富庶之地坐镇,便准了。
于是,林师兄就去了任家镇,贫道我呢,就被派来接手这边了。”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看着方启,眼睛发亮:
“对了!我听茅山的师兄弟提过,掌门师兄石坚当年曾救下一个婴儿,后来托付给了林师兄抚养,那孩子天资卓绝,被林师兄收为开山大弟子…莫非,就是你?”
方启一愣,看来这位刘师叔知道得还不少。
他点点头,坦然承认:“正是晚辈,方启。此前奉师命,随四目师叔在外修行两年,今日方归。”
“哎呀!果然是方师侄!难怪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刘道长立刻显得更加热情,
“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来来来,喝茶喝茶!赶了这么久的路,定是辛苦了!今晚就在道场住下,明日再作打算!”
方启心中却无暇感受这份热情。
刘道长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教堂事件的后遗症,乡绅的排挤,加上任发的邀请…
师父的离开,看似偶然,实则在种种因素推动下,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轨迹”上。
‘看来,我虽然改变了一些事,阻止了西洋僵尸为祸,烧了那害人的教堂,但有些大势,或者说某些关键的人物和地点之间的“缘法”,似乎并没有被完全打破时间线,难道真的在以一种难以察觉的方式,悄然收束吗?’方启心中感慨道。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得知师父确切去向,他归家的目标便更加明确。
“多谢刘师叔告知详情,也多谢师叔盛情。”
方启站起身,拱手致谢,
“不过,晚辈既知师父在任家镇,便一刻也不想多等。今夜月色尚可,晚辈想即刻启程,赶往任家镇与师父团聚。就不多叨扰师叔了。”
刘道长见他去意已决,脸上露出些许遗憾,但也没再强留:
“师侄孝心可嘉,既如此,贫道也不便强留。从此处往任家镇,路途不近,师侄一路务必小心。见到林师兄,代我向他问好。”
“一定。刘师叔,保重。”
方启再次行礼,背上行囊,待到门口后,他辨明方向,再次迈开了脚步。
然而,当熟悉的酒泉镇轮廓被抛在身后,融入了越来越浓的夜色时,一种孤独感缓缓涌上方启心头。
师父不在了,那个他生活了十四年的家,似乎也短暂地失去了归属感。
他微微摇了摇头,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说来也怪,赶路的起初几日还算顺利。但随着他越来越接近任家镇,周遭的气氛突然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起初是路边林间飘过的几缕过于凝实的阴风。
紧接着,在经过一处荒废的村口时,他敏锐的灵觉捕捉到了微弱的呼救声和孩童惊恐的哭泣。
方启立刻循声赶去,只见一间摇摇欲坠的破屋里,两个面黄肌瘦的百姓正惊恐地缩在墙角,而一个面目模糊的游魂,正张牙舞爪地试图扑上去吸取他们身上本就微弱的阳气!
“孽障!敢尔!”
方启一声断喝,身形窜出,手中桃木短剑未出鞘,仅以剑鞘灌注一丝真气,便精准点在那游魂后背。
游魂惨叫一声,魂体剧烈波动,接着颤抖一下,便化为了一滩黑水——这种最低级的游魂,并无甚道行,只是凭本能害人。
方启连忙上前查看那对父子,见他们只是受了惊吓,阳气略有亏损,并无大碍,便留下两张安神符,又给了他们一点干粮,叮嘱他们天亮后尽快离开此地,去人多的地方。
继续上路,方启眉头却皱了起来。这种荒郊野外,偶有游魂不稀奇,但刚才那游魂的恶意如此明显,几乎像是饿疯了的野兽,这就不太寻常了。
接下来的路程,印证了他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