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移花接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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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那片林子,秋生的心跳得越快。

文才更是腿都软了,拽着秋生的衣角不敢撒手。

终于,到了。

那棵大树下,一个人形靠在那里。

“呼…还在还在!”文才松了口气,正要上前——

秋生却猛地拽住他,脸色瞬间煞白。

“文才…你看…”

文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具“身体”的脸——

没了。

整张脸血肉模糊,五官根本辨认不出!道袍上满是撕咬的痕迹,露出的手臂和脖子上,赫然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文才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秋生也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野狗……那些野狗……真的……”他喃喃自语,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秋生!秋生怎么办啊!!!”文才带着哭腔喊道,“死人了!真的死人了!咱们杀人了!”

“闭嘴!!!”秋生低吼一声,强迫自已冷静,“别慌……别慌……先把尸体带回去。”

“带、带回去?!带回哪儿?!”

“带回义庄!”秋生咬牙,“这事瞒不住!他爹是石坚,迟早会查到咱们头上!趁现在……趁现在先跟师父说,让师父想办法!”

两人战战兢兢上前,用一件破袍子把尸体裹了,抬着往义庄赶。

义庄里。

九叔此刻正在院中打拳,他一早起来就没见到秋生和文才,正有些疑惑,就见两个徒弟抬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进来。

“一大早就鬼鬼祟祟的,抬的什么东西?”九叔呵斥道。

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把包袱往地上一放。

秋生叉着腰,理直气壮地道:“师父,我们给你惹麻烦了。”

九叔一愣,收起拳势:“什么麻烦?”

文才接话,也是一副“这可不怪我们”的表情:“就是那个石少坚嘛,他昨晚神魂出窍,去找什么钱小姐——”

秋生抢过话头:“我们按照你的吩咐,去教训教训他,就把他的肉身搬到林子里去了。”

“我的吩咐?!”九叔眼睛瞪大,“我什么时候吩咐你们做这种事了?”

秋生振振有词:“师父,是你自已说的!你说他心术不正,仗着爹是大师伯,还练邪术!让我们留个心眼!”

九叔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我是让你们留个心眼!不是让你们把他肉身搬到林子里!”

秋生一摊手:“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嘛。”

九叔深吸一口气,指着地上的包袱:“所以这里面是…”

文才和秋生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石少坚。”

九叔手一抖,茶碗差点掉在地上。

他快步上前,一把掀开袍子——

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赫然入目!

那张脸已经彻底毁了,道袍上满是撕咬的痕迹,露出的皮肉上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九叔如遭雷击,身形一晃。

“你们…你们…”

文才赶紧解释:“师父,这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把他放在林子里,本来天亮就去搬回来的。谁知道遇上野狗了嘛!”

秋生也道:“对啊,我们又不能跟野狗打架。跑的时候没顾上他,等回去就这样了。”

九叔指着两人,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你们…你们两个混账东西!”

秋生一脸无辜:“师父,你别光骂我们啊。是你先说他心术不正的,我们也是按你的意思办事。他神魂出窍去钱家欲行不轨,我们肯定不能什么都不做阿!”

文才小声嘀咕:“就是嘛…要怪也怪那些野狗…”

九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

事已至此,骂也无用。

“把他抬进去。”他沉声道,“先把魂魄召回来。”

回到屋内。

九叔将‘石少坚’的肉身安置好,点起香烛。

文才和秋生刚要跟进去,九叔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在外面待着!不许偷看!”

两人乖乖站在门口。

九叔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那是他珍藏的“秘籍”,上面记着些不太正经的招魂法子。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又唱又跳。

那动作,那腔调,阴阳怪气,扭扭捏捏,活像个跳大神的。

门外。

文才和秋生趴着门缝往里偷看。

文才捂着嘴:“秋生…师父这是在干嘛…”

秋生憋着笑:“招魂啊,没见过?”

“这招魂怎么…怎么这么好笑…”

“嘘——别出声,让师父发现就惨了。”

两人继续趴着门缝,看得津津有味。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石少坚的魂魄终于被召了回来。

此刻他飘在半空,晃晃悠悠,眼神呆滞,嘴里嘟嘟囔囔:

“这不是我家啊!”

九叔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

“我是你姥姥,先进来休息吧。”

话音刚落,石少坚身形一飘,化作一缕轻烟,钻进了三清铃里。

九叔把铃铛小心收好,这才推开门,朝外头喊了一声:

“还在外面看什么,都给我进来!”

文才和秋生探头探脑地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地上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两人又吓得往后缩了缩。

“师父,那、那个石少坚他…”

九叔瞪了他们一眼:

“少废话!把肉身抬上,跟我去你大师伯那儿!”

两人不敢再多嘴,赶紧上前,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把尸体抬了起来。

等他们赶到石坚的临时道场,他此刻正在打坐。

九叔带着文才秋生走进来,拱手行礼:

“大师兄。”

石坚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那具被袍子裹着的尸体上,眉头微蹙:

“林师弟,这是何意?”

九叔沉默了一瞬,挥手示意文才秋生把尸体放下。

袍子掀开。

石坚的目光落在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身道袍,那块玉牌,那个身形——

是他儿子?

院子里静得可怕。

九叔低声道:“大师兄,少坚他昨夜出了事。”

石坚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一动不动。

良久。

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怎么回事?”

九叔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石少坚神魂出窍去钱家,文才秋生搬走肉身藏于林中,遇野狗啃食,待天亮发现时,已是这般模样。

石坚听完,依旧没有说话。

他垂着眼,看着地上那张已经认不出模样的脸。

许久,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

“好得很。”

“我这个徒弟是罪有应得,现在躯壳召回来了,魂魄也召回来了,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九叔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但他分明看见,石坚垂在袖中的手,正微微颤抖。

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尤其是秋生,一点没眼力劲,还跑出来大大咧咧的开口道:“是啊是啊,大师伯真是深明大义。”

九叔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把这个蠢货当场劈了!

秋生一缩脖子,赶紧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