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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二更天。
祠堂里的寂静才被一声轻微的鼾声打破——是张大胆。
这胖子缩在门边,抱着酒壶,不知什么时候竟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方启睁开眼,目光在黑暗中扫过。九叔已经站在祠堂中央,手提桃木剑,背对着他。
“师父。”方启轻轻唤了一声,站起身来。
九叔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方启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祠堂中央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快开始了。”九叔淡淡道。
话音未落——
“咔。”
一声轻响,从最中间那口棺材里传来。
张大胆的鼾声戛然而止。他猛地睁开眼,茫然地四下张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咔、咔、咔——”
响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张大胆终于听清了声音的来源,他的目光落在祠堂中央那几口棺材上,瞳孔骤然收缩。
棺材盖在动。
最中间那口棺材的盖子,正在一下一下地往上顶,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妈呀——!!!”张大胆惨叫一声,猛地想起那个徐道长的话,“二更天爬上房梁!”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抱着酒壶就往房梁上爬。
那肥硕的身躯此刻灵活得不像话,三下两下就攀上了房梁,死死抱住一根横梁,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道、道长…”他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那、那棺材…”
九叔哪里还有空理他。他的全部精力集中在那口棺材,右手桃木剑微微抬起,左手已经扣住了几张符箓。
棺材盖顶得越来越高。
突然,一道金光从棺材盖上炸开——那是九叔贴在上面的符箓!
“嗤——!!!”
棺材里的东西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盖子猛地落回去,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祠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那安静只持续了几息。棺材又开始抖动,盖子再次被顶起。符箓金光闪烁,一次又一次将它压回去。
棺材左右摇晃,盖子砰砰作响,里面的东西挣扎得越来越激烈,可那几张符箓就像钉在上面的钉子,任凭它怎么折腾,就是出不来。
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那棺材终于消停了。
盖子不再动,棺材也不再晃,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张大胆趴在房梁上,大气都不敢出。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口棺材,生怕它什么时候又动起来。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确实没动静了,他才哆哆嗦嗦地从房梁上爬下来。落地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着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
他看向九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道、道长…完了吗?是不是没事了?”
方启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
张大胆茫然地看着他。
方启笑眯眯地道:“之前那位徐道长不是说了吗?二更天房梁,四更天棺材底。现在才三更,怎么可能就完了?”
张大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还、还有?!”他的声音都破音了,“那棺材里的东西…还会出来?!”
方启点点头:“对,等四更天,你得躲到棺材底下去。”
张大胆双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他抱着那壶酒,眼泪都快下来了:“我、我不躲了行不行?我认输!那十两银子不要了!”
方启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不是银子的事。那东西盯上你了,不躲,你就得死。”
张大胆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哆嗦着看向九叔,想从这位道长脸上看到一点安慰,可九叔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方启的话。
张大胆绝望了。
他瘫坐在地上,抱着酒壶,眼泪汪汪地看着那口棺材,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方启懒得再理他,走回九叔身边,低声道:“师父,这背后操控的人,道行不浅。”
九叔哼了一声:“雕虫小技。不过是仗着几手旁门左道的术法,欺负欺负普通人罢了。这种人,迟早遭报应。”
方起点点头,不再多问。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三更,三更半,四更。
祠堂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那口棺材虽然不再动,但任谁都能感觉到,里面那东西只是在积蓄力量。
张大胆缩在角落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九叔忽然开口:“时辰到了。”
话音刚落——
“砰——!!!”
那口棺材的盖子猛地炸开!木屑纷飞,砸得到处都是!
一道僵硬的身影从棺材里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那是个穿着破烂寿衣的僵尸,面目狰狞,獠牙外翻,双手指甲漆黑发亮。它站在棺材里,浑浊的眼珠转动,扫过祠堂。
张大胆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钻进棺材底下,死死抱住棺材腿,眼睛闭得紧紧的,嘴里念念有词: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那僵尸却没有看他。
它的目光落在九叔身上,明显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
九叔手持桃木剑,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动一下。
只见僵尸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腿一蹬,直挺挺地朝九叔扑了过来!
九叔动了。
桃木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僵尸心口!
僵尸双臂横扫,想要格挡。
可九叔如今的实力岂是它这个傀儡能挡住的?剑尖在空中一抖,避开它的双臂,精准地点在它眉心!
“嗤——!!!”
一道金光从剑尖炸开!
僵尸浑身一僵,眼中那点浑浊的光芒瞬间熄灭。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一动不动。
从头到尾,不过一个照面。
方启站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师父真是太厉害了!!!!
一剑。
就一剑。
破了那邪术,直接送僵尸躺平。
方启深吸一口气,看向九叔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师父,您这也太猛了吧…”
九叔收起桃木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少拍马屁。”
方启嘿嘿一笑,转过头,朝棺材底下喊了一声:
“出来吧,没事了。”
棺材底下半天没动静。
方启又喊了一声:“张大胆,出来!那僵尸已经躺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一个肥硕的身影从棺材底下慢慢爬了出来。
张大胆浑身都是灰,脸上还挂着两行眼泪鼻涕。他爬出来之后,第一眼就看向那具躺在地上的僵尸,见它确实一动不动,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看向九叔,又看向方启,结结巴巴地问:
“道、道长…这、这就没事了?”
方启笑了笑:“没事了。也不看看我师父是谁。”
张大胆茫然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