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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服气?”
那汉子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可方启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跟这种货色讲道理,那是浪费口水。
不如直接讲雷法,雷法他一听就懂了。
他抬起手,掌心雷光一闪,一道电弧劈在那汉子脚边。
青石碎裂,碎石飞溅,那汉子“妈呀”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缩进鬼群里,眼神瞬间清澈了不少。
方启收回手,对于刚刚的效果十分满意,他目光再次扫过鬼群:“还有没有?”
一片寂静。
连那翻涌的灰白色雾气都彻底安静下来,凝在原地一动不动。
方启感知了一小会,确认再无遗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看看,这不就都出来了吗?
所以说,雷法这东西,它是真好用。
讲道理,鬼不一定听的懂;讲雷法,鬼一下就听懂了。
这就叫以德服人。
德就是雷法。
雷法越强,德行越高。
德行越高就越容易说服对方。
你看这些鬼,一个二个站得多整齐?比军训还规矩。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念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
经文从他嘴里一字一句地流淌出来,在这片死寂的荒村中回荡。
那些挤在一起的鬼魂,起初还在瑟瑟发抖,还在互相依偎,还在偷偷打量那个浑身冒电的少年道士。
可随着经文一句句念出,他们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缠绕在他们身上的怨气,那些困住他们不知多少年的执念,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抚平了。
老妇人最先哭了出来。
她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那眼泪从指缝中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他们跪了下去,无声地哭泣。
方启没有停,不知道念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
他只知道天都快亮了,自已嗓子也已经哑了,嘴唇干裂,浑身的法力也消耗了大半。
这些鬼魂被困了太久,久到他们自已都忘了自已是谁,久到他们以为自已永远都等不到这一天。
如今他来了,他就不能让他们失望。
终于,最后一句经文念完。
方启睁开眼。
那些跪在地上的鬼魂,此刻已经不再哭泣。
他们抬起头,看着方启,眼中满是感激。
那老妇人颤巍巍地站起来,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那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低头亲了亲怀里的孩子,然后朝方启微微一笑。
那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上前,在方启面前停下,仰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方启指尖跳跃的电弧。
“呀——”她被电了一下,缩回手,却咯咯地笑了起来。
方启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小女孩又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回母亲身边,牵着母亲的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一个接一个,那些鬼魂的身影开始变淡。
从脚底开始,化作点点莹白的光芒,在月光下缓缓飘散。
那光芒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纷纷扬扬,洒满了整座荒村。
方启站在村口,看着那些光点升上夜空,融进月色之中。
怀里的玉佩热得发烫,他能感觉到,有无数金色的光丝正源源不断地没入其中,比方才超度楚人美时多了何止数十倍。
方启把玉佩重新贴身收好,抬头望着那片渐渐消散的灰白色雾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个村子的人命啊。”他喃喃自语,“楚人美,你这下手,可真够狠的。”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进了夜色之中。
一边走,一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忍不住嘀咕:
“以德服人,以德服人…我这德行,怕是比茅山历代祖师加起来都高了。毕竟,谁能像我这样,用雷法跟鬼讲道理?”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师父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夸我——这小兔崽子,雷法没白学。”
好在下山的路不算难走,走了大半个时辰,就看见了公路。
说是公路,其实也就是条两车道的柏油路,路面坑坑洼洼的,路边的指示牌锈迹斑斑,勉强能认出“屯门”两个字。
他站在路边,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隐约能听见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港岛,屯门。”方启喃喃自语,忍不住苦笑,“好家伙,这一下是真给我干到九十年代的屯门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这身打扮——一身道袍,上面还沾着乱七八糟的血迹,头发散乱,腰间挂着桃木剑,怀里揣着块玉佩。
活脱脱一个从古装剧片场跑出来的龙套演员。
正想着,一辆红色出租车从远处驶来,司机远远看见路边站了个人,下意识踩了脚刹车,减速打量了一眼。
然后,油门一踩,跑了。
方启:“……”
得,人家把他当精神病了。
他沿着公路往镇子方向走,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总算进了屯门的老街区。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几个早起的阿婆在街边遛狗,卖早餐的摊贩刚支起炉子,蒸笼里冒着白茫茫的热气。
方启站在一家茶餐厅门口,隔着玻璃窗往里看——里面坐着几个穿西装的上班族,正埋头吃着菠萝包、喝着奶茶。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摸了摸身上,除了那块玉佩和桃木剑,什么都没有。别说钱了,连个铜板都没有。
好在他前世就是粤省人,方言倒是没问题。可问题是,九十年代的港岛,他人生地不熟,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总不能跟人说“我是茅山道士,刚穿越过来,能不能借点钱吃饭”?
不被送去青山精神病院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