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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知道。
他来自民国,来自那个茅山还鼎盛,师父还年轻,大师伯还是代理掌门的年代。
他怎么会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阿友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追问,只是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那你这个茅山传人,是怎么来的?师父没跟你提过这些?”
方启想了想,打了个哈哈,主要这东西没法解释:“我师父…不太爱说这些。他教我的都是本事,门规,戒律。至于茅山的历史,他提得少。”
阿友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行,我信你。”
他把烟叼在嘴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灯上,若有所思地说:“不过,你方才那话倒提醒了我。你说你来这里,连自已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方启点了点头,他知道阿友叔这是在试探他,但他没必要隐瞒,也没必要撒谎。
“我确实不知道。”他认真道,“但我隐约觉得,我来这里,恐怕就是要找答案的。”
“答案?”阿友皱起眉头,“什么答案?怎么说得这么玄乎?”
方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可能是我想多了吧。阿友叔,不说这个了。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方启坐直了身体,看着阿友,询问道:“茅山遭遇变故,那龙虎山呢?龙虎山怎么样了?”
阿友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了。
“龙虎山?”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回忆什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有些事需要证实。”方启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继续追问,“阿友叔,你知道什么吗?”
阿友沉默了片刻,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摁灭了。
“龙虎山啊……”他缓缓开口,“似乎也遭劫了。”
方启心头一沉,追问道:“也遭劫了?具体是怎么回事?”
阿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具体我就更不清楚了。我父亲都没提过几句,只说当年不光茅山,龙虎山也出了大事。两边差不多是同时遭的劫,一夜之间,都元气大伤。”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叹了口气。
“这些事,都过去几十年了。知道的人本来就少,活到现在的就更少了。你问我,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些。”
方启坐在桌边,眉头紧锁,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茅山遭劫,龙虎山也遭劫。两边差不多是同时,一夜之间,元气大伤。
这绝不是巧合。
有人在同时对付两大宗门。
而且那人——或者说那股势力——有足够的实力,在一夜之间重创茅山和龙虎山。
这简直不敢想。
方启忽然想起张茂三和黑衣人她们说的话,他们的背后有人。
在此之前他们一直怀疑是龙虎山,现在看来可以排除了。
而一个能在一夜之间重创两大宗门的幕后主使,可不简单啊!
大师伯的儿子石少坚,是他收买的棋子。那女鬼小丽,是他布下的暗桩。那尸傀阵,是他设下的杀局。那件下毒的衣服,是他精心准备的致命一击。
若不是他方启提前察觉,用玉佩碎片扰乱了气息,若不是他引开了那些尸傀,大师伯恐怕真的会死在那个镇子上。
大师伯一死,茅山群龙无首,那幕后之人便可趁虚而入。
届时,茅山千年基业,恐怕真的要毁于一旦。
而幕后之人如此精心谋划对付两大道教圣地,究竟是为了什么
想到此处,方启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这些还只是他的推测,需要证实。
可他现在身处九十年代的港岛,民国时期的茅山,远在近百年之前。
他要怎么证实?
但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电影里出现过的人。
驱魔警察。
风叔。
如果这是港岛,如果这是九十年代,那么风叔很可能也存在。
他是茅山嫡传,手里还有一件很厉害的法器——八卦镜。
据说那面八卦镜是茅山祖师传下来的,能照妖显形,能破邪诛魔,更能感应天地气机。
如果能找到风叔,如果能借他的八卦镜一用,或许能找到回去的路。
或许能知道当年茅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能知道那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方启的眼睛亮了起来。
阿友靠在窗边,见方启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凝重,一会儿恍然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小子,你在想什么呢?脸色变来变去的,跟唱戏似的。”
方启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阿友叔。就是想到了一些事,需要去证实。”
“证实?怎么证实?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怎么证实?”
方启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阿友见也知道他是不愿意说,也不纠结,转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几张纸币,走回来,往方启面前一递。
“喏,拿去。”
方启低头一看——是几张皱巴巴的港币。
他抬起头,看着阿友。
阿友把纸币塞进他手里,语气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别磨叽了。明天出去找份活计,别老惦记那些没屁用的玩意。到时候记得还我。”
方启握着那几张纸币,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跟阿友素不相识,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可阿友给他饭吃,给他找住处,替他垫房租,现在又给他钱。
这份恩情,太重了。
他没有推辞,因为他确实需要这笔钱。
他把纸币小心地收进怀里,郑重道:“阿友叔,多谢。这钱,我一定还。”
阿友摆摆手,转身又走到柜子前,拉开,往方启怀里一塞。
“这些我不穿了,放着也是占地方。看你也没衣服换,晚上洗了换上这些吧,出去也不会太扎眼。”
方启低头看了看怀里——是几件旧T恤和几条旧裤子。
他把衣服抱在怀里,再次道谢:“阿友叔,多谢。”
阿友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然后隔着烟雾看着方启。
“行了,别谢了。”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忽然变得正经起来,“小子,方才在2442你肯给我面子,放了她们,这份情,我记着。”
方启笑了笑,摇头道:“阿友叔言重了。那两只女鬼尚未害人,超度她们也是应该的。我方才若不是被她们激怒了,也不会下那么重的手。”
阿友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小子,倒是会说话。”
他把烟叼在嘴里,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方启一眼:“行了,不早了,回去歇着吧。明天还要找活计呢。”
方启应了一声,抱着那几件旧衣服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阿友叔。”
“嗯?”
方启转过身,看着阿友,认真道:“谢谢你。”
然后出了门,沿着走廊走回2442。
身后,阿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叹了口气。
“茅山传人…”他喃喃自语,摇了摇头,“这年头,还真有正儿八经的茅山道士啊。”
他转身回了屋,门在身后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