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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启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拐过几条街,油麻地这一带,多是老旧的唐楼,街道狭窄。
金麦基减了车速,盯着路边的门牌号,嘴里念叨着:“某某街,某某号…应该是这附近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拿起那张便签纸又看了一眼,然后指着前方一栋老旧的唐楼:
“方启兄弟,就是这儿了。”
方启推开车门,下了车,抬头打量着这栋楼,确实和电影里的有些的像。
一个年轻女子探出头来。
她看见门口停着辆警车,先是愣了一下,又看见站在车边的金麦基和方启,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金麦基的警服上。
“你们找我叔叔吗?”她开口询问,明显是有些好奇。
金麦基弯下腰,手肘撑在车窗上,笑眯眯地说:“不是我,是这位小兄弟。他找你叔叔有事。”
他朝方启努了努嘴。
年轻女子的目光移向方启,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看见方启穿着半旧的T恤和牛仔裤,背着个布包,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便放松了些警惕。
“你找我叔叔干什么?”她问。
方启走上前几步,拱手行了一礼,客气道:“我姓方,叫方启。茅山弟子,找你叔叔有些事要请教。方便进去吗?”
年轻女子听到“茅山弟子”四个字,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接着又仔细打量了方启一番,眼中诧异。
“你等一下。”她说了一句,转身朝屋里走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
方启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她压低声音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内容,只隐约听见“茅山”等几个字眼。
片刻后,年轻女子走回来,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吧。叔叔在洗澡,你得等一会儿。”
方启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金麦基。
金麦基正趴在车窗上,探着脑袋往这边看,脸上写满了八卦。
见方启看过来,他连忙缩回去,讪讪一笑:“方启兄弟,那我先在附近转转,待会过来接你?”
方启点了点头:“行,你去转转,也不用太久,一个小时后到之前那个十字路口边上等我就行。”
金麦基应了一声,发动引擎,警车掉了个头,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方启转过身,跟着年轻女子走进了屋子。
年轻女子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方启一眼,随口问道:“你真是茅山弟子?”
方启笑了笑:“如假包换。”
“看着不像。”年轻女子直言不讳,“你这年纪,比我还小。我叔叔说,茅山的传承早就断了,这年头哪还有什么正经道士?”
方启也不恼,只是道:“传承断没断,得看人,不看年头。”
年轻女子“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但明显不太相信。
她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吧。叔叔一会儿就出来了。”
方启在沙发上坐下,把背上的布包解下来放在脚边。
年轻女子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找我叔叔到底什么事啊?”她问。
方启想了想,道:“有些事想请教他。关于茅山的。”
“茅山?”年轻女子眉头微皱,“茅山的事,你问他干什么?他虽然学过茅山术,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茅山,早就没了。”
方启看着她,认真道:“正因为快没了,才要问。”
年轻女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她盯着方启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人,说话倒是挺有意思的。”
方启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正说着,走廊尽头那扇门忽然开了。
水声停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低沉,带着几分沉稳:“阿莲,谁来了?”
阿莲从沙发上站起来,朝走廊那头喊了一声:
“叔叔,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小道士!他说他叫方启,茅山弟子,找你有事!”
走廊那头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一个穿着白色汗衫、黑色长裤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方启坐在沙发上,看着那道身影从走廊的阴影中走出来,走到灯光下,那张脸渐渐清晰。
他的呼吸忽然一滞。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像,太像了。
接着他的眼眶开始不受控制的红润了起来。他猛地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点湿意压回去。
可压不住。
那眼泪像是有了自已的意志,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他咬紧牙关,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可睫毛已经湿了,视线模糊成一片。
他偏过头,用袖子飞快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动作又快又轻,怕被人看见。
可风叔看见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少年的眼眶红了。
风叔眉头轻轻皱起。他看着方启,心里有些疑惑——这个年轻人,为什么看见他会哭?
他不记得自已认识这个人,更不记得自已跟这个年轻人有过什么交集。
可那眼泪不像是假的,那种极力克制却还是忍不住的情绪,不是能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