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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电车大约可以算作是霓虹这一国度的一大特色了,常常与某些不甚体面的词汇,令人透不过气的拥挤,以及无休止的嘈杂联系在一起。
但这印象,多半来自电影制作的需要,或是口耳相传间无意识的夸张。
在庞大得甚至有些臃肿的轨道交通网络覆盖下,除了社畜们上下班那几个固定的时段,真正会拥挤到寸步难移的车厢,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常见。
至少,东城玲奈她们此刻搭乘的这一列,并不属于那种情况。
才下午时分,电车里甚至称得上空旷。
从尴尬中回过神来稍稍花费了些时间,东城玲奈小跑着踏进车厢时,身后的车门刚好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气音。
她扶着扶手站稳,一抬眼,就看见了那张熟悉,像雪一样安静的脸。
倒没有像弹幕里一样往“跟踪”的桥段上去想。
东城玲奈此刻只觉得,好巧。
....真是谈论到传闻时,影子就恰好投射过来了啊。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过这样也好。
当面的道歉,怎么说也比隔着屏幕敲出的文字更有诚意一些。
就是...该怎么开口呢?
电车平稳地摇晃着。
玲奈的视线落在自已膝头攥紧的手指上,又移开,落在窗玻璃里自已模糊的倒影上,再移开。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
欲言又止的姿态太过明显,像一只在紧闭的窗前来回试探、却始终找不到入口的飞虫。
[还搁这儿捣鼓怎么道歉呢?]
[傻孩子,快跑啊!]
...这对吗?
雪代凛用余光捕捉着视野边缘那些流动的半透明字幕,在心中微微撇了撇嘴。
她记得自已还没对玲奈做什么出格的事啊,怎么在这些观众眼里,自已俨然已经成了某种需要被警惕的危险存在了?
不过她并未在这事上过多纠缠。
更多的注意力,依然不动声色地停留在身旁那个又低头绞起了挎包带子的粉发少女身上。
在思考怎么开口吗?
这个猜测,结合弹幕里那些“道歉”,“傻孩子”等关键词作为佐证,几乎不需要太多推理就能敲定。
没办法,对方那副快要将“我有心事”四个字具象化写在脸上的纠结姿态,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明显到让雪代凛都有些替她着急。
看这样子,短时间之内大概是思考不出什么得体且自然的道歉方式了。
以她对东城玲奈这阵子建立的认知,对方多半会一直把这件事揣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加工,自我折磨。
然后在某个最不恰当的时机,比如下周的课堂上,突然用会让全班都诧异的音量喊出一句“对不起”。
...还是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怎么了?”
于是,雪代凛转过脸,蔚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身旁还在低头与内心角力的玲奈,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啊!对不起——”
东城玲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声音在车厢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自已也被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压低音量,结结巴巴地找补,“呃不....我是说,没什么!”
“?”
雪代凛眨了眨眼,用食指困惑地指向自已。
那动作幅度很小,带着一种“是在对我说的吗?”的无声疑问。
啪。
玲奈面露绝望,用掌心轻轻拍了一下自已那张不争气的嘴。
完蛋,这下彻底完蛋了....要被当成那种脑回路不正常的怪人了...
[笑死,平a骗大招了属于是]
[真没绷住啊,经典嘴瓢,这种一被吓到就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情况,在现实里真的存在吗?]
[或许吧?反正我一般直接说国粹]
.....压力这么大的吗?
雪代凛在心中感到一丝好笑。
与弹幕里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们类似,她此刻也生出了一种“这姑娘真是....”的无奈。
不过,她面上并未将这份情绪泄露分毫。
只是保持着歪头的姿势,那双澄澈的蔚蓝色眼眸里,困惑的情绪似乎又加深了一分。
“.....”
看着雪代凛这副完全状况外,却又因太过平静而显得像是在等待什么解释的表情,东城玲奈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想要立刻从电车上消失的冲动。
她觉得自已现在特别适合和鱼进行一场紧张刺激的潜水大赛——一直往下潜,潜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去。
但很可惜,脚已经钉在电车的地板上了。
事已至此....果然还是直接开口吧。
啪。
清脆的合十声在两人之间响起。
玲奈猛地低下头,粉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遮住了她已然泛起红晕的脸颊。
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与小心翼翼祈盼原谅的诚挚。
“非常抱歉!因为某些原因....中午的时候我撒了谎,拒绝了和你一起去食堂....其实,我家里今天根本没给我准备便当!”
或许是因为过于激动,又或者是想要用更大的音量来压制那份无地自容的羞耻感,这段话东城玲奈几乎是喊出来的。
声音在还算空荡的车厢里回荡,引得附近的几位乘客纷纷侧目。
玲奈保持着低头认罪的姿势,甚至不敢去看雪代凛此刻的表情。
好尴尬。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种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地缝,她愿意立刻搬进去,并在里面住到退休。
不过....
说出来之后,感觉确实轻松了许多。
像是在心底把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搬了开来。
但这都不是重点...
她维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重点是...凛,会怎么回应?
是觉得她莫名其妙?还是觉得她这人果然很奇怪?又或者,其实根本没把中午那件事放在心上,反而是她一个人在小题大做?
玲奈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帘。
“是这件事吗?”
雪代凛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一丝不甚在意,随后,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琐事。
“没关系。”像是在陈述一个早有结论的事实一样,这三个字她说的很轻。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那样做的。”
“诶?”
东城玲奈猛地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雪代凛。
对方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刻意的宽慰或客套的敷衍。
“我是说。“
雪代凛停顿了半拍,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着玲奈,然后用她刚刚才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词语,淡淡地搪塞了回来:
“没什么。”
“....”
对此,玲奈只是在心中留意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所牵引:总得说点什么,把眼下这件事揭过去才行。
“啊,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