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概是因为自已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吧。
橘彩叶这样想着,试图为自已的烦躁找一个合理的出口。
饥饿会影响情绪,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血糖低了,人就容易焦躁,容易发火,容易看什么都不顺眼。
她记得以前在某本健康杂志上看到过,说是大脑对葡萄糖的需求量很大,一旦供应不足,就会启动某种应急机制,让人变得易怒且缺乏耐心。
说起来,她上一次正经吃饭是什么时候?
早餐是在食堂解决的,她只喝了几口汤,其他的几乎没动。
而午餐,则是在游乐园附近的那栋办公楼里解决的,外卖的咖喱饭,咖喱咸了,米饭硬了,她吃了一半就扔了。
晚餐——晚餐她根本没吃,一直在忙。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现在的状况——前有月见凛使出各种雷霆手段对橘真绫围追堵截,后有黑丸夜袭日战储备粮空耗国力。
可以说,橘彩叶这段时间不论是在食堂还是在外,几乎都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饥饿会影响情绪,这倒也说得通。
那么,既然如此,不如去自已做点夜宵好了。
什么,你说让食堂里的员工半夜爬起来,为身为委员长的自已专门服务?橘彩叶自认自已还没黑心到这种程度。
压榨下属这种事,还是尽量少干比较好,毕竟归根结底,大伙都是一条战线上的战友嘛。
橘彩叶转了转手中的笔,然后将其往笔筒里一甩。
家里应该还有些速食品。
方便面,挂面,或者冷冻水饺之类的。上次去超市的时候老姐好像买过一袋,放在冰箱的冷冻层里,不知道还在不在。
她站起身,椅子被她往后推了一截。
她伸手把它推回来,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橘彩叶走出房间。
经过浴室门口的时候,她朝里看了一眼——门开着,灯已经关了,里面黑漆漆的,只有瓷砖上残留的水渍在走廊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柑橘味,甜甜的,腻腻的,明明很熟悉,可偏偏就是熏得她鼻子发痒。
她加快脚步,走过那扇门,走过走廊尽头的拐角,走到厨房门口。
厨房的灯没开。
橘彩叶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两下,亮了。
光线把整个厨房照得一片惨白,灶台,水槽,案板,每一件东西都清清楚楚,连缝隙里的污渍都无所遁形。
她走到冰箱前,拉开冷冻层的抽屉。
冷气从里面涌出来,扑在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抽屉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几盒冻肉,一袋没开封的速冻水饺,还有半袋她上次吃剩下的冷冻蔬菜。
她把水饺拿出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保质期,还没过。
她把袋子放在灶台上,又从抽屉里翻出一盒冻肉,放在水饺旁边。
橘彩叶站在灶台前,盯着那两样东西看了一会儿。
她忽然不想吃了。
不是不饿,是懒得做。
煮水饺要烧水,要等水开,要下锅,要煮到浮起来,还要调蘸料。
解冻肉就更麻烦了,要等,要切,要腌,要开火,要翻炒,还要洗锅。
每一个步骤都像一堵墙,挡在她和食物之间,墙不高,但很多,一堵接一堵,看得人眼晕。
她把手伸进冷冻层的抽屉里,摸了摸那袋冷冻蔬菜。
塑料包装袋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摸到了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她把袋子拿出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算了。
还是煮泡面吧。
泡面不用等,不用切,不用洗锅。
烧水,
吃完把锅泡在水槽里,明天让老姐去洗。
简单,快捷,省事,很符合她现在的精神状态。
她从橱柜里翻出一袋方便面,是那种最普通的牌子,红色包装袋上印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成品图,图片旁边写着“日式酱油风味”。
她把袋子撕开,拿出面饼,放在灶台上,然后转身去烧水。
水壶里的水是昨天烧的,已经凉了。
她按下开关,水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壶身开始震动,水蒸气从壶嘴冒出来,在灯光的照射下,变成一道若有若无的白烟。
橘彩叶靠在灶台边,盯着那道白烟发呆。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她还没有现在这么高——虽然现在也不高。
那时候姐姐会因为她的央求在半夜爬起来给她煮面。
橘真绫的手艺比她好多了,面条煮得刚刚好,不软不硬,汤底也调得很有滋味,不像她煮出来的面,永远都是一个味道,酱油的咸混着味精的鲜,吃多了就腻。
水壶的开关弹起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咔”。
水烧开了。
橘彩叶把水壶从底座上拿起来,壶嘴对着锅口,倾斜。
热水从壶嘴里涌出来,砸在锅底,溅起细小的水花,有一些溅到手背上,烫得她缩了一下。
她把水壶放回去,小心翼翼地把面饼丢进锅里。
面饼在沸水里慢慢散开,从一块坚硬的圆形变成一摊柔软的面条,像一朵被泡开的花。
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发出“噗噗”的声响。
橘彩叶把火调小了一点,锅盖安静下来。
“咕嘟——咕嘟——”
锅里冒出的气泡变小了,节奏也慢下来。
那些气泡从锅底升起来,穿过面条的缝隙,抵达水面,然后炸开。
每一次炸开都带出一小股白色的蒸汽,混着酱油的咸香和味精的鲜甜,在厨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橘彩叶把锅盖揭开,用筷子搅了搅。面条已经散开了,在汤里浮浮沉沉,她把调料包撕开,倒进去。
粉末落在汤面上,先是浮着,然后慢慢往下沉,沉到面条的缝隙里,最后完全消失,只剩下汤色从透明变成浑浊的棕褐色。
她关了火,把锅端下来,放在隔热垫上,然后转身去拿碗。
碗柜在灶台上方的吊柜里,她踮起脚,手指够到柜门的把手,拉开。
她把碗拿出来,放在灶台上,转身去拿筷子。
之后把锅里的面倒进碗里。
汤先流出来,然后是面条,面条从锅口滑进碗里,在碗里盘成一团。
最后几根面条卡在锅沿上,她用筷子拨了一下,它们才不情不愿地滑下去。
橘彩叶端着碗走到餐桌前,坐下来。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已经煮过头了,软塌塌的,没有嚼劲。
汤也太咸了,咸得她皱了一下眉。
但她没有停下来,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把面条吸进嘴里,嚼两下,咽下去,再夹起一筷子。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筷子悬在半空,面条从筷子上滑下去,落回碗里,溅起几滴汤。
她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似乎是有人赤着脚在地板上走。
不是橘真绫的脚步声,橘真绫走路的时候脚后跟先着地,声音更沉一些。
也不是月见凛的——她不知道月见凛走路是什么声音,但直觉告诉她不是。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橘彩叶放下筷子,转过头。
厨房门口,黑丸站在那里。
她的头发乱蓬蓬的,像一窝被风吹散的鸟巢,睡裙皱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小截肩膀。
她光着脚站在地板上,脚趾蜷着,她看着橘彩叶,橘彩叶也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饿。”黑丸说,声音闷闷的。
橘彩叶低头看了一眼自已面前那碗面。
面条已经被她吃了一半,汤也喝了几口,剩下的半碗面在汤里泡着,吸饱了汤汁,变得更软更烂。
她又抬起头,看着黑丸。
黑丸的目光落在那碗面上,喉咙动了一下。
橘彩叶叹了口气。
“....坐这儿吧。”她说。
黑丸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在橘彩叶对面坐下。
椅子被她拉得有点远,她往前挪了挪,整个人趴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碗面,像一只等待喂食的小狗。
橘彩叶站起身,走到灶台前,从碗柜里又拿出一只碗。
碗底还沾着水渍,她在水龙头下冲了冲,用纸巾擦干,然后把锅里剩下的面分成两份,一份多一点,一份少一点。
多的那份推到黑丸面前,少的那份留给自已。
黑丸接过筷子,夹起一大口面,塞进嘴里。
“烫——”她含混不清地说,嘴里塞满了面条,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但她没有吐出来,只是不停地哈气,呼——呼——,像在吹一只看不见的气球。
“慢点吃。”橘彩叶说。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目光一直落在黑丸脸上,看着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但也没有皱眉。
...好像有点理解自已姐姐为什么做饭的时候比自已更有热情了。
黑丸咽下第一口面,又夹起第二口。
这次她学乖了,先吹了吹,再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她说。
“一般。”橘彩叶说。
“好吃。”黑丸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坚定。
橘彩叶没有再说什么。
“嗝——”
几分钟后,黑丸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动作很随意,像一只舔爪子的猫。
她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最后几口面,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碗推到一边。
“吃不下了?今天怎么吃这么少。”橘彩叶问。
黑丸点了点头。
“吃不下了....因为之前在在跟那几根面条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黑丸抬起头,看着橘彩叶。
“对了,真绫吃了吗?”她问。
橘彩叶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那根面条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吃了。”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在外面吃的。”
“哦。”黑丸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厨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灶台上那锅已经凉透的面汤还在散发着最后一丝余温。
“那.....”黑丸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在试探什么,“要不要给真绫也带一份?”
橘彩叶的筷子停住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橘真绫今天吃了可丽饼,吃了4D影厅里的爆米花,吃了游乐园小吃街的烤鱿鱼和章鱼烧,还吃了——她不知道她还吃了什么,但总之,她吃了很多东西。
而且每一样都是和月见凛一起吃的,她不可能饿,她甚至可能撑得连晚饭都吃不下。
.....但那些东西都是和月见凛一起吃的。
想到这里,橘彩叶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叮”,像一根针落在地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厨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她想起望远镜里的那些画面。
那些画面从脑海里浮上来,一帧一帧的,像被人按了循环播放的按钮,怎么都关不掉。
“.....啧。”
橘彩叶把筷子放下,站起身。
椅子被她用力往后推了一截,椅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黑丸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肩膀缩了一下,但没有问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橘彩叶走到灶台前,拧开水龙头,往锅里加了半锅水。
重复了一遍煮面的步骤,然后她把锅里的面倒进碗里。
“不够吃的话那边还有,用热水自已泡就好。”
橘彩叶回头对黑丸说,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黑丸点了点头。
见状,橘彩叶端着碗,走出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