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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省委大院。
“高老师,恭喜恭喜!这汉东头把交椅,非您莫属啊!”
祁同伟刚跨进高育良家门,就亮着嗓子说道。
“胡扯!没影儿的话少张嘴!都当上厅长的人了,说话还这么毛躁。”
高育良嘴上训得严厉,可眉梢眼角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没一会,吴慧芬就笑吟吟端来了一杯热茶,递给祁同伟。
她心里也早认定了——老高坐上省韦书计宝座,她这个夫人自然跟着水涨船高,风光无限。
喜事,妥妥的喜事。
祁同伟当然明白,老师这是面斥心喜。
“老师,我可是亲眼瞧见赵书计亲笔写的推荐信,力荐您接任省韦书计,字字恳切、纸墨犹新。您这位封疆大吏,已然是板上钉钉!”
高育良笑着摆摆手,语气却沉了一分:“没敲定之前,变数多着呢。”
“不至于吧?赵书计刚升上去,他举荐的人,上面怎会不掂量三分?”祁同伟不以为意。
高育良轻轻吁了口气,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目光飘向窗外某处,似远似近。
“但愿如此……可我心里总像悬着块石头,硌得慌。”
“老师,您是说……”祁同伟眼皮倏地一跳。
“同伟,你还不晓得吧?省纪委一把手的位置,空着一个多月了。刚收到消息,要空降一位新书计——田国富。”
“田国富?怎么是他?他和赵家那边……”
“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位,要接老季的班。”
“老季?季昌明?”
祁同伟猛地坐直身子,脸色微变。
单来个田国富,他尚能稳住;可季昌明也……
一柄剑悬在纪委,一杆枪架在检察口——这是要动真格了?
“老师,季检不是还没到退线年龄吗?”
“嗯,让他卸下检察长担子,反倒是件好事。他啊,呵呵,能平稳着陆,怕是要烧高香喽。”
抿了口茶,高育良慢悠悠道:“再说,他也不是立马走人——离岗前,还要再兼一阵子省检察院党组书计。”
祁同伟顿时醒过味来。
对季昌明而言,这确实不算坏消息。
至少,全身而退,十拿九稳。
“老师,检察长和党组书计分设,新来的能答应?”
“呵,你要是知道新检察长是谁,就不会问这话了。”
“谁?”祁同伟脱口而出。
“赵佑南。”高育良眼尾微扬,笑意浮起。
“谁?!”祁同伟差点打翻茶杯,声音都劈了叉。
“佑南师弟?这……这怎么可能!他离开汉东都快二十年了,而且他今年好像才刚满四十?”
一直静坐旁听的吴慧芬也怔住了。
“育良,真是小赵?”
高育良含笑点头。
吴慧芬先是眼睛一亮,转头却下意识瞥了祁同伟一眼,神色转为忧虑。
“小赵能回来是福气,可别忘了——当年他是被梁家、陈家联手逐出汉东的。如今他衣锦还乡,又坐上检察长位子,会不会……秋后算账?”
“唉,这话,也正是我夜里辗转时想的。”
高育良轻叹一声。
当年他不过是个教书匠,人微言轻,插不上话,说了也没人肯听——分量不够。
提起赵佑南,那是他教学生涯里最亮眼的一颗星,再无第二人。
赵佑南与陈海、侯亮平同届,却比他们小一岁;
四年本科加两年研修,硬是三年学完;
学生会主席的位子,从祁同伟手里接过,又稳稳传下去。
可这汉大的学生会主席,怎么就跟中了咒似的……
他不动声色扫了祁同伟一眼,无声摇头。
“这大概就叫世事难料。”
“不过四十岁的副部级干部,全国掰着指头都数不出几个。若他还带着当年那股锐气……怕是要搅动整个汉东的风云了。”
感慨归感慨,心底终究是熨帖的。
关门弟子终成大器,做老师的脸上,自然有光。
祁同伟缓过神来,眼神幽深,情绪翻涌。
“老师,您的意思是……小学弟,要找梁家、陈家清算旧账?”
“不好说。”高育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目光沉静,“这么多年风霜磨砺,人还是不是原来那个人,谁说得准?”
“若是性子未改……呵,那汉东,可真要地动山摇喽。”
“如今梁老书计、陈岩石都退了,如落日余晖;而他正当盛年,如烈日当空——千辛万苦杀回来,哪有不亮刀的道理?”
祁同伟默默点头,心里其实暗自叫好。
可片刻后,他压低声音:
“老师,这事您一定得提前点拨小学弟。眼下正是您接掌全局的关键时候,汉东容不得半点波澜,政治生态必须稳如磐石。”
“他若真要掀桌子,至少……也得等您坐稳那把椅子之后。”
“这个情面,他总该给您留着。”
“您说呢?”
高育良没应声,只垂眸啜了一口茶,热气袅袅,模糊了神情。
“他一落地就得来我这儿报到,具体情况我再掂量。”
……
此刻,一架直飞京州的客机正穿云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