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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是汉大出身,那算自家人了,没毛病。”
“在家里嚼舌根可以,在外头少胡咧咧。”
“明白,我又不傻。”
赵立春心头一沉,自家这个愣头青儿子啊……
“赵佑南确实在汉大读过书,可毕业当天就调离了汉东,这些年杳无音信。如今卷土重来,还敢不敢认‘汉大帮’这三个字?呵,连我都不敢轻易下断语。”
“咦?您都不清楚?那您直接问高育良不就得了。”
“糊涂!这种事是你该刨根问底的?”
“……我就随口一问,还不让问了?”
“不管他姓不姓这个‘汉大帮’,至少他到汉东这几件事办得干净利落,我心里有数。该抬手时我也抬了手,结个善缘——毕竟他坐在那个位置上,牵一发而动全身。眼下陈岩石那老倔驴怕是焦头烂额了,哼,成天把组织纪律挂嘴边,这回赵佑南非得让他照照镜子,看看自已那张脸到底有多苍白。”
“哈?冲陈岩石去?还是个姓赵的?本家兄弟啊,哈哈,这新检察长,我倒真想会一会。”
赵立春眉头一拧,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给我老实点!知道赵佑南背后站着谁吗?这时候你要敢捅娄子,立刻收拾行李滚出国门,这辈子别再踏进国门半步!”
“……谁啊?至于吗?他背后再硬,还能硬过您去?”
“哼,他背后是裴一泓!听清楚没有?!”
“呃……”赵瑞龙非但没怵,反倒两眼放光。
老爷子虽将更进一步,可那是虚职,等同于半退二线。
而裴一泓这个名字他早如惊雷贯耳。
“瑞龙,我警告你,别节外生枝!有道是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知道了。”
话是应下了,心里却早翻了天。
赵佑南?
嘿嘿,咱们迟早还得碰面。
三号楼前。
高育良望着那辆粉嫩亮眼的保时捷,摇头笑了。
“佑南啊,都这会儿了,你这是约我夜钓?我这把老骨头可熬不住折腾。再说了,开这车出门?太扎眼了吧?你坐副驾,我来开我的车。”
赵佑南笑嘻嘻接话:“您那台座驾更显眼,车牌一亮,全城都知道是谁来了。算了算了,要嫌这颜色太跳,咱现在掉头就去4S店,我立马提一辆新的,来得及。”
“咳咳……这是到老师这儿来显摆家底了?”
“嘿嘿,家底本来就厚,显摆得着么?”
“……你啊,真是官场里一朵带刺的花。就不怕哪天被人揪住小辫子,趁机发难?”
“哈哈哈,来啊!我站得正、行得直,查!随便查!可要是有人借题发挥、恶意构陷——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刀出鞘,见真章。”
高育良心头一凛。
他向来信奉以柔克刚、借势压人,讲究的是四两拨千斤。
赵佑南这一套赤裸裸的锋芒毕露、寸土不让,跟他几十年的为官之道,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佑南啊,做官跟做人一样,贵在润物无声。戾气太盛,伤人伤已,也不利于团结,不利于长远。”
赵佑南替他拉开车门。
“没办法,毕业那年就被狠狠抽了一记闷棍;后来十多年,一半光阴泡在证法口,天天跟罪恶掰手腕。最后我只信一句话。”
“哦?哪一句?也教教我。”
“放虎归山,必成后患;打蛇不死,反被咬穿。”
高育良一时语塞。
好浓的杀伐之气。
那个当年眼神清亮、说话带笑、满腔热忱的青年,早已被岁月和现实碾得不见踪影。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个从汉江省泥潭里一路搏杀出来的狠角色,表面温润,腹中藏锋。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他弯腰钻进车里。
陈岩石这事,怕是真没法转圜了。
造的什么孽啊……
临出门,朝送至台阶下的吴老师点头致意后,赵佑南发动车子,载着高育良往市区驶去。
市区?
“佑南,水库不是在城郊么?得出城才对。你这方向不对啊,莫非中途还要接人?”
“没呢。前两天听人提了个好地方,特地带您来松快松快。”
“哦?市里还能钓鱼?黑坑?不像你的风格啊。”
“哈哈,您就一百个放心跟我走。”
“行,那我听你的?”
“必须的,我办事,您只管踏实。”
一小时后。
高育良脸色铁青。
盯着旁边沙发上悠然翘着二郎腿的赵佑南。
“你管这叫钓鱼?”
“在洗浴中心钓?”
“你这钓鱼,不会是钓鱼执法吧?”
“胡闹!到底打什么主意,今天不说清楚,我这就下车回去。”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两个穿着黑色丝袜、长腿纤细的女人,各自拖着一只小巧行李箱,推门走了进来。
“贵宾您好,我是888号技师,很荣幸为您效劳。”
“贵宾您好,我是999号技师,非常期待为您服务。”
两小时后。
高育良正仰卧在温润的温泉池中,赤身浸在暖流里,脚底刚被揉按得松软舒展,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慵懒得几乎要沉进水底。
赵佑南瞥见这一幕,差点绷不住笑出声来。
嘴上嚷着“别折腾我”,眼下却连眼皮都懒得抬——这人是谁?
钓鱼执法?
压根儿没这回事。
清汤寡水,不掺半点虚招。
水温恰到好处,一入池,赵佑南便觉肩颈僵硬、脑仁发胀的倦意,正一寸寸化开、消尽。
至于搓澡师傅?免谈。
他向来抗拒被人攥着胳膊腿儿来回搓洗,总觉得怪异又失体面。
“哈……真痛快!”
等赵佑南挨着他坐下,眼镜搁在池沿,那副斯文气便悄然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