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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着蹊跷。
赵东来心里也直犯嘀咕。
“李书计，您还没跟赵检碰过面吧？”
李达康嘴唇微动，又闭上了。
跟赵佑南聊什么？
汉大证法系出身，明摆着的汉大帮嫡系。
等等——
“东来，赵佑南真是汉大帮的？”
“这个嘛，李书计……我还真不敢打包票。”
“嗯？”
“实话说，他一上任就把汉大帮那批人清得差不多了，您听说没？还有他跟陈岩石老检察长、梁群峰老书计之间那些事……”
听完这段旧闻，李达康眼睛一亮。
“原来如此！我算是摸到点边儿了。不过——”他抬眼一笑，“这事你怎么门儿清？行啊赵东来，什么时候成百事通了？”
赵东来苦笑摇头。
“哎哟，李书计，您可别打趣我了。哪用我打听？整个证法系统早传遍了。要不是您最近一头扎在光明峰项目和老城改造里，压根不用我开口，您早知道了。”
“哦？这么一说，我对这位赵检察长倒真有点好奇了。”
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赵东来刚出门，李达康便靠在椅背上静了片刻。
接着伸手抄起桌上电话。
“喂，我是京州市韦李达康，请找你们赵检察长。”
“去京城了？还没回来？”
“哦，明天就回？行，知道了。”
放下听筒，他翻开皮面笔记本。
李达康向来老派，手机通讯录总使不顺手，宁可一笔一划记在本子上。
翻到上次省韦扩大会后抄下的号码，拨了过去。
“赵检，我是李达康。”
“晚饭就算了？八点？帝豪园？好，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嘴角轻扬。
汉东这盘棋，越走越有味道了。
为什么约赵佑南？
塞个人？太浅。
他真正挂心的，是那位即将空降的新省掌。
省掌、纪委书计、检察长——三个关键位置，全是外来的。
偏偏全都出自汉江；
甚至还在从汉江继续调人。
这意味着什么？
与其等风来，不如迎风而上，先摸清这阵风从哪刮起、往哪吹。
“赵佑南……田国富……严立诚……沙瑞金……还有老书计……啧。”
帝豪园。
京州最金贵的别墅群。
晚上八点整。
李达康的专车缓缓停在园区入口。
车门一开，刚返京不久的赵佑南已笑着迎上前。
双手一握，力道沉稳。
“达康书计。”
“佑南同志，你好。”
谁都没提车为何不驶入园区。
彼此心照不宣。
司机调转车头，远远寻了个僻静处泊下。
赵佑南陪着李达康，缓步踱进园内。
这个时辰，住这儿的人大多在外应酬。
有钱人正忙着赴晚宴、签合同、谈合作。
整条林荫道上，几乎不见人影。
偶有几个牵狗散步的女眷，认不出赵佑南，顶多觉得李达康面熟，也只当是哪家老板，压根不上心。
反倒腾出了足够安静的空间。
两人并肩慢行，两侧草坪修剪齐整，喷泉无声流淌。
“有钱真好啊，光是这环境，住进来就让人心气儿顺。”
赵佑南含笑听着。
“达康书计说笑了。这房子本就给您留过，是您高风亮节，主动推了。”
李达康身子微顿，随即眼神一松。
想到赵佑南的身份，他神色渐平。
“不愧是检察长，对我的底细，倒是摸得挺透。”
称呼变了。
语气淡了。
分明是心头起了波澜。
“呵呵，这样的高风亮节，多让人知道些，也算好事，不是么？”
“……哼，按理说，我还该谢你一句……”
他看似闲散，眼角却如钉子般锁着赵佑南的神情变化。
谁知对方毫不回避，干脆侧过脸，点头点头，坦荡得很。
“不用谢。”
“……”李达康一怔。
认了？
这家伙竟就这么大大方方认了？
那之前那包神神秘秘的录音，到底图个什么？
你干脆直接拨个电话讲清楚不就得了？
咦？
“佑南同志，你这……”
“哈哈哈，达康书计，有些事嘛，得留点回旋余地，您说是不是？”
李达康眨眼间就听懂了赵佑南的弦外之音。
隔空过了一招，自已竟先落了下风。
局面顿时被牵着鼻子走。
赵佑南没明说的潜台词，他心知肚明——
达康心里不痛快，达康脸上挂不住了。
不管这话是善意提点，还是顺手解围，他统统视作警告！
更糟的是，自已竟不知不觉成了别人手里一把利刃，任人调度。
这种被人架在火上烤的感觉，实在令人脊背发凉。
“佑南同志不愧是汉大证法系出来的尖子生，育良书计教出的好苗子啊。”
字字带刺，句句藏锋。
到了他们这层级，早就不讲直来直去。
人人都是猜谜高手，话不说透，全靠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