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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秘书。”
“沙书计?”
“司机定好了?”
“定好了。我特意核实过,省韦原先安排的何师傅,人踏实、嘴严实,底子清白。”
“嗯,也好。这点小事,不至于玩花样。”
“是是,您的茶——”
“嗯,叫车。待会儿,我去趟养老院。”
“养老院?啊,好,马上安排。”
“等等。”
“沙书计?”
“别张扬,也别藏着掖着,按正常流程办。”
“明白。”
养老院里,陈岩石早坐不住了。
他攥着张皱巴巴的报纸,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踮脚望大门。
电话打不通,人又联系不上,只知道沙瑞金今天到任。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主动登门!
好!太好了!
赵佑南,你这回踢到铁板上了!
我老陈家,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
王馥真蹲在菜畦边择菜,头也不抬地嘟囔:“老头子,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小金子来是好事,我可先给你把丑话说前头——嘴巴放牢靠点,别让小金子难做!”
“哎哟,你懂啥?我还能不会说话?”
“说?你这张嘴捅过的娄子还少?现在连海子都被你拖累成什么样了!”
“我……”
话没说完,一辆挂着“00001”车牌的奥迪,稳稳停在院门口。
陈岩石眼睛一亮,撒腿就迎上去。
“哎哟——可算来啦!”
王馥真也赶紧收了菜筐,两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
沙瑞金笑容温厚,领着白秘书大步进门。
“陈叔叔,王阿姨,我来看您二老了。”
陈岩石一把攥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另一只手重重拍着他的胳膊。
“好!好啊!小金子,你可算来了——你可得替我和海子,讨个公道啊!”
“陈叔,您这步棋走得实在糊涂啊!”
沙瑞金直摇头,额角青筋微微一跳。
身边全是拖后腿的!
“当年您怎么就狠得下心这么干?这不是把人往悬崖边上推么?”
“陈叔,您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眼下可怎么办?赵佑南这招光明正大、滴水不漏,咱们连补救的缝儿都找不到。”
陈岩石垂着头,指节捏得发白。
“小金子,我真没辙——你清楚的,那会儿我眼看就要退了,膝下就海子一个儿子。”
“你现在是省里一把手,该明白‘一步迟,步步跟不上’的道理。”
“市院和省院,差的哪是一星半点?”
“再拖三五年,我早退休了,赵立春稳坐汉东主位,海子连露头的机会都没了……我还能怎么办?”
沙瑞金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微沉。
他懂陈岩石的心思。
换作自已,未必就能咬住原则不松口。
坏了规矩又怎样?只要没人捅破,便算不得事。
可如今偏偏被人掀了盖子,还掀得满城风雨。
“那个侯亮平……既然顶了赵佑南的缺,后来呢?”
一直沉默旁听的王馥真终于绷不住,冷笑着插话。
“人家顺风顺水,省院屁股还没坐热,就调进京了。”
“现在在最高检反贪局扛旗,前阵子回汉东,那股子志得意满的劲儿,写在脸上都遮不住。”
沙瑞金听完,眼帘略略一压,目光沉了几分。
“行,我心里有数。这事,我会寻个合适机会跟佑南同志当面聊聊。陈叔您也别硬撑了,该认错认错,该致歉致歉——总不能让海子一直背锅挨整。”
陈岩石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啥?我还得低头认错?赔不是?”
“小金子,你可是省韦一把手,他赵佑南敢不听你的?”
沙瑞金差点笑出声来。
一把手?呵。
他才刚踩上汉东的地界,脚跟还没站稳。
赵佑南倒好,见面就送个‘烫手山芋’,差点把他当场‘孝’晕过去。
更别说,赵佑南背后站着的是严立诚。
高育良那边,态度又模棱两可。
万一这位高老师也悄然转身……那可真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二把手、三把手——
若非万不得已,沙瑞金绝不想一上来就撕破脸。
他得先把汉东这盘棋的脉络理清,把关键位置攥紧。
真等大权在握,一道命令下去,赵佑南就得立刻收手。
可现在不行。
连敲打都得裹着糖衣,最多软劝几句。
何况,他肩上还压着别的担子。
“陈叔,您可是老党员,我原指望您来给班子讲讲课、提提神,帮我们把根扎牢些。可您这么硬顶着,让我怎么带队伍?”
“您还不知道吧?二把手,已经空降到位了。”
陈岩石一怔:“这我听说了。可您让我给班子讲课?您几位都是响当当的大领导,我一个退休老头能说啥?”
显然,他压根没咂摸出这话里的分量。
沙瑞金只得掰开揉碎,一句句点透:
“新来的严省掌,从汉江调来的,以前就是赵佑南的顶头上司。您听明白没有?”
陈岩石瞳孔一缩,恍然拍腿:
“你是说,赵佑南,是严省掌的人?”
“一点没错。”
“……”
陈岩石愣住了。
他一直盼着沙瑞金来力挽狂澜。
结果对方却告诉他:这事,恐怕真兜不住。
那您这趟来,岂不是白跑一趟?
好在沙瑞金愿意出面斡旋。
最近陈海的日子,他比谁都清楚——步步艰难,处处掣肘。
有沙瑞金居中调停,自已也不至于颜面扫地。
检讨?那就检讨。
先喘口气再说。
他也看出来了:小金子初来乍到,树根尚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