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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体制。
侯亮平听得屏住呼吸。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当年横跨汉东政商两界的庞然大物梁家,就这么轰然崩塌了。
陆亦可这个一线主办人讲出来的细节,比陈岩石、比陈海说得更锋利、更扎心,也更让人脊背发凉。
权钱勾结、纵容亲属办公司、插手正府工程、偷工减料、命案疑云……
这不是黑社会是什么?背后没保护伞?
“涉案金额超十亿?”
几十条罪状,桩桩有据,牵扯干部上百人。
虽多是基层小吏,却遍布发改、财政、住建、交通各个口子,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再往下挖,怕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整座汉东都要晃三晃。
大地震!
这么硬的案子,他这个新局长要是沾不上边,岂不是白披这身制服?
拿下这案子,功劳簿上写满名字,看钟家那些人还敢不敢冷笑。
还嫌他不够格?
那些背地叫他“长信侯”的混账,一个个都得闭上嘴!
“陆处长,案子还得深挖。你放心,我这个局长,一定给你们撑腰护航。”
“后续所有进展,必须第一时间报我审批,明白?”
陆亦可气得指尖发凉。
抢功就抢功,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干什么?
反贪局缺你一个空降的“赘婿”来保驾护航?
开玩笑呢!
我们真正的主心骨,是赵检!
赵检!
忠!诚!
“侯局长,您这吃相未免太急赤白脸了吧?这案子反贪局上下熬了多少个通宵、翻了多少本卷宗?您倒好,一句话就想拎包走人?”
“陆处长,您这话可就扎心了——我思想狭隘?我是局长,过问自已局里的案子,难道还犯法了?”
“少来这套!谁肚子里几根蛔虫,自已清楚。我撂句硬话:门儿都没有!”
“陆处长!陆亦可!你掂量清楚,你在跟谁拍桌子!”
“哈?不正跟您侯局长说话嘛!哦对,别拿陈海压我——早年是糊涂过,可现在?老娘眼里只有案子!谁敢动我的活儿,老娘掀了他桌子!”
“……你——简直不可理喻!”
“多谢夸奖!再提醒您一句,侯局长:这案子是院里直管的,主责人只有一个——林副院长。您想抢功?怕不是要崩掉满口牙!”
“我真得谢谢您啊!”
“不用谢。还有事儿没?算了,您刚上任,光会抢功不会干活,还是坐稳椅子,少指指点点。不然,真不给您留脸面!”
侯亮平气得胸口发闷,一掌砸在桌沿上,震得茶杯跳了三跳。
“放肆!”
陆亦可辫子一甩,转身就走,临出门冷笑一声:
“话撂这儿了——您自个儿掂量,别哪天哭着回来求我。”
“陆亦可!你给我记死喽——我才是局长!”
砰!
门被撞得震颤。
侯亮平站在原地,手指发僵。
欺人太甚!
欺猴太甚!
她怎么敢?她凭什么敢?
我可是厅局级干部!货真价实的厅局级!
要是连个处长都敢当面呛声、甩脸子,这顶帽子戴得还有什么意思?
不行。
林副院长?
赵佑南……眼下硬碰不得,可林副院长,我还扳不动?
我可是钟家的……赘婿!
赘婿怎么了?我骄傲!
领导面前我都敢翘二郎腿!
陆亦可刚落座,林华华就凑了过来。
“老陆,新来的头儿喷啥了?”
陆亦可眼皮一掀,没好气:“喷粪!林华华,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再闲,我给你塞三摞旧案卷,够你抄到后半夜!”
“哎哟别别别,我就八卦一下!”
下班铃响。
赵佑南刚推门,就见林建国黑着脸大步流星过来。
“老林?还不回家?小心灶冷锅凉,媳妇掀桌!”
“掀个鬼!气都饱了!”
“哟?谁能把咱们林大处长气成这样?说来听听,我替您收拾他。”
“还能有谁?钟家那个赘婿,长信侯,侯亮平呗!”
“他又怎么了?”
“那小子张口就要插手梁家案子!我说不行,他立马搬出沙瑞金压我——沙瑞金是他亲爹?十句话里八句带名儿,字字不离‘沙书计’!”
赵佑南嘴角一抽,笑出声来。
能让林建国破防到爆粗口,这侯亮平,嘴是真能捅马蜂窝。
“沙瑞金是他亲爹?这话,可以传。”
“嗯?嘶……嘿嘿,得嘞,赵检!”
不出三天,“沙瑞金是侯亮平亲爹”这句荤话,不知从哪个茶水间飘出来,飞遍全院。
大家嘴上不敢嚼,背地里却笑得前仰后合。
侯亮平气得摔了保温杯。
赵佑南倒是在大会上当场发火,厉声喝止:
“胡扯!沙书计是何等人物?岂容这般轻慢!再有乱传者,一律停职反省!”
众人噤声。
可心里早有了定论:
侯亮平亲爹是沙瑞金,他自已,就是沙书计养的一条看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