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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用。”
“毕竟,帽子还在不在头上,得看自已掂量。”
“唉,我也有同感——真没人管得住我。”李达康干笑两声。
心口却猛地一沉。
果然,沙瑞金脸色渐渐沉静下来。
“所以啊,达康书计,这就危险了。”
“得始终踩在组织的鼓点上。”
李达康连忙点头:“是是是,沙书计说得透彻!”
沙瑞金颔首,神情稍缓。
“眼下不少人心里打鼓,我能体谅。”
“但更该清醒的是——再大的分歧,也不能越过组织这条线。”
“你说是不是,达康书计?”
迎着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李达康腹中早已骂翻了天:
你沙瑞金这是把党委会搬进自已办公室了?
连我都未必敢把“组织”二字挂嘴边当护身符!
“沙书计这话字字千钧,我一定刻进脑子里!”
“嗯,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好好干,我还等着你继续当改革先锋呢!”
“呵呵,沙书计抬爱了——不过眼下倒真碰上个烫手山芋,想请您指点迷津。”
“哦?说来听听。”
李达康当即抛出房价难题。
……大体就是如此。您清楚我在樱花国待过,那场面,真叫人头皮发麻。我怕咱们步人后尘,重蹈覆辙。”
沙瑞金沉吟良久。
他没想到李达康开口就戳中土地财政这个命门。
“达康书计,你提的问题,既尖锐,又关键。”
“但咱们得先看清脚下的路。”
“咱们是发展华夏家,国情和樱花国根本不同。”
“眼下全国都在靠土地和地产撑起GDP大盘,各省争先恐后,谁敢松手?你算过后果吗?”
李达康怎会不知。
“算得清。京州是省会,全省经济的风向标。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闪失,汉东全年GDP就得在全国掉队。”
沙瑞金悄悄松了口气。
他最怕李达康热血上头,突然来个急刹车。
自已是来摘果子的,不是来拆台搞压力测试的。
这种事,赢则封神,败则埋骨。
他沙瑞金的资历和年纪,输不起。
稳住节奏,跟全国步调一致,才是最稳妥的政绩。
“既然你心里门儿清,我也就不多啰嗦了。”
“有时候,守得住,就是一种进步;改革,贵在稳扎稳打,而不是把探索变成冒进。”
“明白了,沙书计,我也是忧心啊。”
“嗯,我懂。再兜一圈?”
“好嘞!”
午后,望着中巴车渐行渐远,李达康久久伫立。
良久,才低语一句,转身钻进轿车,直返京州。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沙瑞金,你……格局窄了。”
车上,秘书小金侧过身。
“李书计,赵检刚才来电。”
“赵佑南?找我有啥事?”
“赵检说,想邀您一道,实地看看京州。”
李达康顿住。
看京州?
这怕是严省掌的意思吧?
前头刚送走沙瑞金,后脚赵佑南又杀上门来,真打算拿自已当猴儿耍?
“手机拿来,我回他一个。”
电话接得利落。
“喂,赵检,听说您想邀我一块逛逛京州?该不会是让我当活地图吧?”
“哦?行,行,明白,那明早我候着您电话。”
嘴上说等电话,
可李达康心里像揣了只扑棱的雀儿,扑通扑通直撞。
前日严立诚那顿话还没消化完,
今儿沙瑞金又抛来几颗硬钉子,
明儿还不知要迎什么风、顶什么浪。
他越想越没底。
回家推开门,顺手摸出压箱底的烟盒——这烟,早戒了三年。
杏枝刚端出热腾腾的饭菜,抬眼看见他指间一簇猩红,唬得一愣:“哥!你咋又点上了?嫂子回来非念叨死你!”
“把窗全推开,油烟机开最大档——对了,杏枝,过来,我问你点事。”
她解下围裙,挨着餐桌坐下。
“哥,您忙一天了,先动筷子,边吃边聊。”
“嗯……咦?怎么就摆两副碗筷?欧阳人呢?”
“哎哟,我光顾着炒菜,忘了说——嫂子刚来电,银行搞团建,今晚不回来。”
“哦,那咱吃。”李达康夹起一筷青菜,“杏枝,你现在住的,还是原来那套老筒子楼?”
“可不嘛。”
“现在房价水涨船高,你就没琢磨过——卖旧换新,弄套带电梯的新房?”
杏枝重重叹口气:“哥,孩子学费、补习班、兴趣班,哪样不是砸钱?学区房动辄两万一平,再买新房?光首付就压垮人,贷了款,我拿啥还?”
“也是……你们那片,现在挂牌价多少?”
“我们那儿算洼地了,全是上世纪的老破小,可也窜到八千出头;全市均价都破一万三了,听说还在往上蹿,哥,这事儿……真靠谱?”
李达康低头扒了口饭,米粒嚼得发闷。
他当然清楚数字背后烧的是什么火。
“杏枝,要是这房价再涨——翻一倍、两倍,甚至三倍,你觉得,是福是祸?”
“啊?”杏枝眼睛瞪圆,“真能涨这么多?”
真要是这样,倒真可以盘一盘:几年后一脱手,连本带息全赚回来,说不定还能剩个首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