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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赵佑南。
一来,他绝不可能去找沙瑞金——沙瑞金素来眼里揉不得沙子,真撞上去,怕是连退路都给堵死了。
二来,赵佑南背后站着严立诚,找赵佑南等于直接把火烧到严立诚脚边。眼下这节骨眼上,李达康连见严立诚的底气都没了;再说,事情还没板上钉钉,万一只是场虚惊,跑去一通哭诉,脸面可就全砸在汉东政坛的地砖上了。
最关键的是赵佑南的位置:虽没进常委,却攥着干部监督和组织考察的实权,将来若真有人动李达康的“官籍”,第一个翻档案、查履历、核身份的,必是赵佑南。
所以,提前递个话、搭个桥,说不定哪天风向一转,就是救命的伏笔。
赵佑南接到电话时正批文件,手一顿,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
李达康要出事?
什么风头不对?
“达康书计,别急,慢慢讲。”
“见面聊?行啊,您人在哪儿?”
“青玉湖?怎么跑那儿去了?”
“来我家吧,刚得了点母树大红袍,趁热尝鲜。”
“好,我这就动身。”
头一回。
李达康的专车驶入帝豪园,轮胎压过石板路的声音都显得沉滞。
栗娜亲手沏茶,端进书房,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可李达康哪还品得出茶香?
别说母树大红袍,就算端来龙井贡尖、凤凰单丛,入口也全是苦涩味儿。
“佑南同志,我碰上坎了。”
“瞧出来了——您这眼神都飘了。能让李书计坐不住的事,得有多烫手?”
“……欧阳菁,走了。”
赵佑南抬到半空的茶杯猛地顿住。
走?
“出国?恭喜啊,这下彻底解脱了,离了吧?”
“没……”
“噗——”
赵佑南差点呛住,直愣愣盯住李达康。
不是吧?
李达康你听清自已说什么没?
官籍啊!
这变数,确实超出了赵佑南的盘算。
他原以为李达康迟早会栽,但得等赵家那摊浑水先搅清,至少得等到省里换届尘埃落定。
现在就塌房?太早了。
李达康一旦倒台,常委席位立刻成抢手货,各方暗中角力、明里拉扯,整个汉东的棋局怕是要重摆一遍。
“达康书计,您敢肯定——欧阳菁这一走,就不回头了?”
“……不敢。我已经托人去国外找她了。可万一……万一她铁了心不回来,我得把最坏的底牌先铺好。”
赵佑南抿了口茶,舌尖微苦,心里却亮堂。
“官籍认定,得等她拿到外国长期居留许可才算数——不光是她,连您闺女也算在内。只要她俩一天没拿稳绿卡,您就还是安全的。”
李达康点点头。
这点他清楚。
所以哪怕欧阳菁人已出境,短则三五月,长则半年,他仍站在悬崖边上,却还没失足。
赵佑南伸手敲了敲大腿。
“李书计,这绿卡,可不是买张机票就能揣兜里的。她走得这么急,签证材料八成都没备齐。想靠职业移民?别逗了——她又不是紧缺专家,哪轮得到她插队?想靠婚姻?可她没跟您离婚,再嫁老外,得先撕掉婚书,才敢领证。”
“剩下唯一的路,就是排期。可这排队,呵呵……说句难听的,半年能轮上,算她踩狗屎运。”
“换句话说,您最少还有半年到一年时间,把她追回来。”
“实在不行,派人带份离婚协议过去,让她签个字——这事,总不至于比登天还难吧?”
李达康怔了怔。
还真是。
刚才脑子发蒙,全被慌乱盖住了。
有些门道,他虽是老政工,但真没细抠过,也得靠人点拨。
这不,赵佑南一张嘴,就把那团乱麻理出了线头。
“好,好,谢谢你,赵检,真帮了大忙。”
“谢我?谢我还坑我?拿我堂兄当饵,把我硬生生拖下水。”
“……这个,这个……”
李达康脸上一热。
赵佑南这人,果然开门见山。
也是,当年敢在省韦大楼前扯横幅的主,哪会绕弯子?
唉,失策。
“佑南,这事,求你先捂严实了。”
“放心,不该出口的话,我连梦话都不带一句。”
明白了。
“对了,您派谁去找欧阳菁?”
“老同事。”
“王大路?”
“你认识他?”
赵佑南眉峰一跳。
心底浮起一个荒唐又顺理成章的念头。
这些,剧里从没演过。
“这位王大路……李书计,您真摸透他底细了?”
“王大路?当然熟。以前一块儿在金山县干过,当年我闯了祸,是他替我扛了雷……”
李达康声音低了下去,喉结微微滚动。
赵佑南没接话。
有些事,亲兄弟之间尚且难启齿,何况他和李达康之间?
呵呵。
“行,达康书计心里有数就好。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光明峰项目。”
丁义珍案子越挖越深。
牵出的人,一圈套一圈。
尤其是商人那一块。
这些年积下的脓包,不捅不知道,一捅全是血。
窝案!
一条从上到下、环环相扣的利益链,清清楚楚摆在那儿——
上至丁义珍,下至办事科员,人人有份,层层分利。
至于更上面……
丁义珍咬着牙死扛,但崩口,只是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