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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动作利落,调取监录、比对进出记录,很快锁定了目标。
可那人早有防备,当天一早便请了病假,没露面。
“抓!立刻联动省公安厅、京州市局,全网调取监控。只要他还没出境,给我摁死在国内!”
不是谁都像欧阳菁、高小琴那样,护照一亮、飞机一登就溜了。
就这一晚,他绝飞不出去——签证卡着,边检查着,连落地签都来不及办。
要么躲进深山老林,要么连夜奔省界、钻边境小道。
无论哪条路,追回来的概率,都不低。
省检内部出了内鬼,赵佑南也没辙。
纵然他手眼通天,也难让所有人俯首称臣,真正盯紧的,始终是那些握着实权的干部。
这次泄密的,不过是个看守所里普普通通的管教。
说句实在话,赵家虽已撤出汉东,可盘根错节的势力还在底下扎得极深——谁说得清,基层有多少人还揣着旧账、暗中听命?
更别提赵瑞龙手里攥着真金白银,银弹一出,多少人就自动卸下原则。
至于丁义珍闭嘴不吭声?
赵佑南压根不急。
今天不开口,明天会松动;明天不松口,后天必开口。赵家这块硬骨头,早晚得啃下来。
眼下能把丁义珍这条利益链连根刨起,已算超额完成任务。更别说那笔赃款也全数起获。
这是一场胜仗,只是还没收尾,没到鸣金那一刻。
下午三点开会。
两点半,高育良就踱进了赵佑南办公室,往沙发上一坐,茶香刚起,烟雾已绕。
“你小子,私藏了多少好货?待会儿打包好,我顺走。”
“哎哟老师,这是明抢啊?”
“怎么,心疼?”
“行行行,全拿走!就那几两母树大红袍,您高抬贵手,给我留一口汤。”
“嗯?真是母树的?怪不得回甘这么沉厚——你哪位领导那儿顺来的?还有这烟,要不是早知道你底子厚,我当场就得叫纪委来查你!”
“哈哈,不用您费心,这些年光纪委例行检查都过了七八轮了。”
噗嗤——
高育良自已先笑出声。
这学生,真算得上一朵异花。
哪个官员能既腰缠万贯,又稳坐高位?
安安稳稳当个富家翁不好吗?偏要拼得风生水起。
年纪轻轻,就站到了多少人踮脚都够不着的位置。
简直离谱。
听说丁义珍案出了内鬼,高育良心里头既一怔,又不意外。
赵家就像块发霉的臭肉,什么腌臜事干不出来?
他没多评点,只拍了拍赵佑南肩膀:“别慌,往下挖,越深越好。丁义珍能扛一阵子,扛不住一辈子。”
赵佑南点点头。
若非他上任头一个月就层层立规矩、反复敲警钟,丁义珍还真可能永远闭嘴——死人才最守得住秘密。
如今看来,那些铺垫,一分都没白费。
咚咚咚。
正说着,林建国推门进来,请两位领导移步会场。
参会的人不多,清一色是省院的骨干。
与会者包括几位副院长、各大业务部正副部长——也就是将来机构调整后的核心班子。
侯亮平、吕梁自然在列。
京州市院的肖钢玉、陈海等几位副检察长也被请来旁听。
省院部分处级干部也拿到了旁听席位,像陆亦可就是其中之一。
周正、林华华这些人,连门边都没资格沾。
高育良一露面,全场掌声雷动。
侯亮平和陈海脸上却有些挂不住。
陈海压根没去探望过高育良;侯亮平调来汉东后,更是连高育良的门朝哪开都没摸清。
要是季昌明还在,早不动声色提醒他该去“拜码头”了。
可赵佑南?从不张这个口。
高育良今天来,纯属旁听,最后作个简短点评。几句开场白说完,就把话筒稳稳交到了赵佑南手上。
“发扬民主,强化监督,让‘红红脸、出出汗’成为常态……”
“批评与自我批评必须动真格,坚持实事求是,讲党性不讲面子、讲真理不讲私情。照镜子、正衣冠、洗洗澡、治治病——缺一不可……”
“接下来,就从我开始,然后是林检,依序进行。”
民主生活会嘛,主调就一个:真刀真枪地批、扎扎实实地改。
每位领导干部都要对照标准自剖,再接受大家“挑刺”,人人有份,谁也躲不过。
玻璃心的,在这种场合,真得脸烧耳热、汗湿后背。
一个接一个,节奏紧凑。
众人言语间尚存分寸,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气氛绷而不裂,紧张中透着融洽,会议平稳推进。
直到轮到侯亮平。
他还不知道风暴已在头顶积聚。
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意,自我批评轻飘飘的,全是些“学习不够”“能力待提升”“团结意识需加强”之类四平八稳的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