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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替陈岩石可惜,只挂念母亲王馥真——那个总把苦水咽进肚子里、连咳嗽都压着声的人。
她回来,是为妈,不是为家。
“说吧。”
“唉……事情是这样,当年……”
听完,陈阳冷笑出声。
“活该。”
陈海哑然。
因果早埋进土里,如今破土而出,扎得人满手血。
可这话从亲姐姐嘴里砸出来,像块冰锥,直直楔进骨头缝里。
“姐,祁同伟他……”
“我和他,桥归桥,路归路。他选他的仕途,我走我的活法。”
“爸他……”
“我懂他想护住什么,但懂,不等于认。我的人生,轮不到他替我画线。”
陈海闭了嘴。
陈阳也不想再掀旧账。
她承认,年少时对祁同伟确有几分动心,可那点心动,掺着算计,裹着盘算,更像一场审慎的投资。
后来不归,原因一堆——不单是陈岩石的固执,更是她看清了:有些路,回不去,也不必回。
她不后悔。
如今日子稳当,丈夫家底厚实,比当年自家门楣还高出一头;男人在系统里站得稳、走得远;她自已也在单位挑大梁。
她的选择,从来没错。
她没回老宅。
反手让陈海开车直奔省韦大院。
陈海瞠目结舌中,她已抬步进了沙瑞金家门。
“沙叔!”
“哎哟,阳阳!啥时候回的汉东?你公公婆婆身子骨硬朗不?”
“二老康健,沙叔,我今儿来,是想请您点拨点事。”
“哦?来来来,坐,小海也坐。”
等她踏出沙瑞金家门,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赵佑南背后,真站着裴一泓?
棘手。
当晚,她没去养老院。
那儿没她落脚的地儿。
婉拒了陈海邀她去家里歇脚的好意,她径直在酒店开了间房。
第二天一早,养老院门口。
母女相见,抱头痛哭。
陈岩石蹲在院角小马扎上择菜,头也没抬,一声不吭。
女儿连眼角余光都没扫他一下。
“阳阳啊,这回回来待几天?”
“请了三天假,最多三天。”
“才三天……也行,回来就好,以后多回来看看。”
“妈,跟我去京城吧。”
“算了,京州我住熟了,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再说你爸这儿……总得有人照应。”
“他?”陈阳冷笑。
“阳啊,别怪你爸,他……真是一心为你打算。”
王馥真话音未落,陈阳已霍然起身,一把推开房门。
门外,陈岩石正低头揪着一把韭菜,指节发白。
她站在门槛上,声音不高,字字如钉:
“妈说您是为我好——爸,您摸着良心问一句:到底是为我,还是为小海?”
陈岩石手一抖,韭菜撒了一地。
“我是你爹!我能害你?!”
陈阳仰头笑了,笑声干冷。
“呵,您那双眼睛,当年硬说祁同伟是泥腿子,断定他飞不起来。结果呢?人家现在是公安厅长,跺一脚,全省都晃。”
“……那是梁家扶持……”
“扶持?”她截得干脆,“梁群峰两个儿子,混到今天连部委的边都没沾上,您管这叫‘扶持’?”
她往前半步,目光锐利如刀:
“您铁了心拆散我们,我认。可您给我安排的那些相亲对象,哪个不是徒有虚名?除了祖上阔气,还能拿出点什么?”
“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
“全在牢里蹲着!”
“这就是您的眼光?这就是您‘不会害我’?”
“我为啥十年不登家门?为啥见您就想绕道走?您嘴上喊着‘为我好’,手里铺的每条路,都是给小海搭的梯子——真当我眼瞎,心也瞎?”
“我是您闺女,不是您给弟弟垫脚的砖!”
“我查过了——您为让小海进省检察院,为攀上钟家那根高枝,连顶替编制名额这种事都敢干!还天天端着‘大公无私’的架子?您不嫌烫嘴?!”
王馥真早已泪流满面:“别说了阳阳……他是你爸啊……”
陈阳深深吸气,转身抓起包。
“行,我不说了。帮小海,我不出声;但别把我扯进去!”
“走了!”
她俯身抱了抱母亲,低声安慰几句,转身就走。
怨气仍在,且越积越沉。
尤其当事实一次次印证:她当年所有决断,全都准得扎心。
尤其是挑男人这件事上。
新时代的女人,自已的命,自已攥紧。
走出养老院,刚到街边招手拦车,她脚步忽地一顿。
马路对面,站着一个她绝不想撞见的人——
祁同伟。
他也是昨夜才得知陈阳返汉的消息。
吴慧芬亲眼看见她昨晚陪陈海进了沙瑞金家门,消息便如风过耳,一夜之间吹到了公安厅长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