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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厂!
浓烟翻涌,黑云压顶。
几栋老旧厂房几乎被掀翻,残骸遍地;其余建筑墙体开裂、屋顶塌陷,损毁严重。
波及范围极广,厂区外沿街商铺玻璃尽碎,路人惊惶奔逃。
公安、120、消防、武警,四面八方急速集结。
灭火、搜救、警戒、疏散……现场乱作一团。
怒吼、哭嚎、呻吟、呼救,声浪交织。
李达康冲到现场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李书计,危险!爆点还没清完,已发生三起二次爆炸,您不能进去!”
赵东来死死拽住他胳膊。
李达康一把甩开:“说!什么引爆的?死了几个?谁在现场主事?!”
赵东来满脸愧色,张了张嘴,又闭上。
“赵东来!回答我!”
“那个——哎!李响!快过来!”
李响灰头土脸、浑身沾满煤灰,正瘫坐在废墟边喘气,听见喊声,只得拖着灌铅的腿小跑上前。
恰在此时,赵德汉和孙连城也匆匆赶到。
一眼望见满目疮痍,两人腿肚子直打哆嗦。
妈的!
怎么偏是光明区?!
造孽啊!
市韦书计都到了,他们作为事发地主官,居然比一把手还晚到一步,这脸往哪搁?
“李书计……”
“李书计,我们……”
李达康大手一挥,截断所有解释:
“现在,我不想听废话。李响,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若只有孙连城一人,李达康能把人骂得当场跪下,这口锅百分百扣死在他头上。
可赵德汉和李响,都是赵佑南的人。
李达康再火大,也强压着没当场炸开。
李响飞快瞥了眼缩在一旁的赵东来,哪还不明白——
好家伙,这是想让我垫背?
休想!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李书计,前些天,市、区两级消防、公安、环保等部门,对大风厂开展了多轮拉网式排查。”
“查出油库含气超标、防爆设施失效、危化品混存等十余项重大隐患。”
“当时已当场下达《责令停产整改通知书》,要求立即停工、限期销号。”
“可直到今天上午,我们才发现——大风厂仍在偷偷作业。”
李达康猛地抬手:“停一下!”
旋即扭头盯住赵东来。
“油库怎么还在?说!为什么没拆?”
赵东来喉结一滚,话卡在嗓子眼里,眼神躲闪,像被烫着似的。
旁边赵德汉抢步上前,声音发紧:“李书计,咱们先搞清爆炸到底是怎么炸起来的行不行?”
李达康冷眼剜了赵东来一下,才转向李响:“接着讲。”
李响吸了口气,胸口起伏:“上次运走的汽油是真运走了,可暗地里倒卖汽油,早成大风厂最肥的买卖。所以……他们又偷偷灌满了。”
“找死!”李达康额角青筋暴起,“王大路现在是法人吧?立刻给我叫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老板人呢?躲哪儿去了?!”
好,王大路——
我正琢磨怎么收拾你,你倒自已撞上刀口来了。
这回不扒你三层皮,都对不起这满地碎玻璃!
李响压低声音:“我们到现场第一分钟就拨他电话,一直占线;大路集团前台说联系不上;厂里工人更直白——上回挨了顿揍,王大路再没踏进过厂门半步。”
“嗯?人呢?!”
“李书计,光明分局全员出动,连值班的都抽了两个过来。这事我们第一时间报了赵局,市局掌握的情况肯定比我们多。”
被点名的赵东来赶紧接话:“李书计,市局正在全力追查,马上就能锁定王大路行踪。”
李达康点头:“省厅那边通气了吗?”
“这个……还没来得及。”
“赵东来,你脑子进水了?天塌下来的大事,你不马上捅到省厅?”
他手指几乎戳到赵东来鼻尖:“省厅有数据权限、有技侦手段,还是你顶头上司!你捂着不报,是想等王大路飞出国?”
“人要是跑了,你赵东来,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还站着?滚去打!”
赵东来后背一凉。
李书计变了。
从前恨不得全市公安只听他一人调遣,把省厅当摆设。
怎么今天翻脸比翻书还快?
可他也清楚——李达康没骂错。
现在火烧眉毛,必须摁住王大路。
不管这炸是失手还是蓄意,老板不出面,谁扛雷?
万一真跑路……
善后那摊子烂账,全得砸他赵东来头上。
多少钱?几个亿?怕是倾家荡产都不够填!
王大路——
赵东来悄悄抬眼,瞥见李达康正沉着脸听李响汇报。
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
这王大路,可是李书计当年在商界亲手扶起来的人,圈里早传遍了。
那眼下这架势——
是真要拿人?
还是演场戏,放王大路一条生路,好给自已留条后路?
哎哟……头都大了。
李书计,您倒是给句准话啊!我赵东来跟您多少年了,可不敢踩空啊。
李达康哪知道他肚子里翻江倒海。
此刻,他整个人已经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