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佑南抬手轻轻一按,语气平静却透着冷意:
“连城,王大路压根不在乎炸在哪天。他埋下的不是定时炸弹,而是一颗‘不定时’引信——连他自已,都不晓得火苗什么时候蹿起来。”
“至于工人会不会警觉、会不会规避?”
“呵,连违规重启汽油库这种事他们都敢干,还有什么不敢碰的?”
“更别说,王大路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管——放任自流。你指望一群文化程度有限、常年缺监管的工人,在没人盯梢的情况下,自觉把每条安全规程嚼碎咽下、一丝不苟执行?”
孙连城眼神一亮,顿时明白过来:
“所以,他根本不是赌时间,而是赌概率——只要化纤衣服发下去,爆炸就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早晚会落下。”
赵佑南转向赵东来等人,声音沉了几分:
“案子还没完,有些关节还得深挖。”
“一个疑点都不能留。”
“我们办案,不是为了交差、不是为了平息舆论,而是为了揪出真相,把公道,一分不差地还给老百姓!”
“市局、分局、省厅,要全程配合检察院复查。”
“务必做到铁证如山,最终形成详实书面报告,呈报上来。”
“后续流程,按组织程序走。”
“通报口径,等我和省里沟通后再敲定。”
赵东来、李响领命起身,脚步利落,转身就走。
赵佑南望着孙连城脸上藏不住的雀跃,笑着问:
“通知到了?”
孙连城嘴角高高扬起,压都压不住:
“托您的福,省组织部刚来电,让我明早八点去谈话。”
谈话?那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接下来……
嘿嘿,副市长啊副市长~
“什么叫托我福?这是组织对你这些年扎扎实实干、踏踏实实闯的认可。”
“是是是——领导说得太对了!”
孙连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心里早认死了:没赵书计力荐,这位置哪轮得到他?
真要是单纯论资排辈……
赵书计!
赵书计啊!!
“连城,光明区的事还得盯紧。你马上要担副市级担子了,其他区类似的风险点,也得多留心。”
“除了京州眼下土地财政里那些拖欠款、滞纳金、陈年旧账亟待清理,还有一个更深层、更隐蔽的社会隐患,值得我们真正警醒、真正出手。”
孙连城神色一凛。
京州表面看,高楼林立、车水马龙,GDP报表红得发烫。
可就在光明区这片热土上,他亲眼见过、亲耳听过、亲手翻过不少“花团锦簇”底下的褶皱。
这些褶皱,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糊弄过去似乎也没事。
可一旦赶上节骨眼,猛地一撕——
那滋味,绝对够呛。
以前的李达康,眼里只有数字和速度。
他信奉的是:
“发展中的问题,就得靠发展来解决。”
“先冲上去再说,病了再治,痛了再止。”
治标不治本?无所谓。
只要GDP跑得快,其他都是小问题。
说不定压根不用开口,因为到那时,他早已高升离任,剩下的烂摊子,自然甩给接棒的新官去焦头烂额。
新官为了表面光鲜,只能把雷死死捂住,再往更后面推。
推给下下一任。
问题越堆越高,像滚雪球般愈演愈烈。
直到某位领导实在扛不住,轰然引爆——该摘帽的摘帽,该法办的法办。
这已不是偶然个案。
几乎成了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孙连城看在眼里,急在胸口,却像被捆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最后只好低头认命,跟着浑水淌下去。
如今,赵佑南书计决心破局,孙连城心里那团火,一下子又被重新点燃,烧得滚烫。
干!
“赵书计,您只管下令!”
赵佑南顺手递过一包烟,自已抽出一支点上。
“连城,京州的底子、分量,还有这些年积下的沉疴,容不得我们大开大合、硬来蛮干。所以,咱们得从针尖大的口子开始切。”
“一个窟窿一个窟窿补。”
“开头可能慢些,可七百万老百姓,真真切切能摸得着、看得见实惠。”
“等所有难题都啃下来,整个汉东几千万人,都会跟着沾光。这才是我们坐在这张椅子上的真正分量。”
“人活一世,有所守,更有所攻。”
“我赵佑南不是完人,毛病不少,但我打心底想为国家、为百姓,实实在在做点事。”
“可一个人再拼命,也撑不起整片天。”
“这事,需要你,需要东来,需要李响……需要一群敢想敢拼、志气相投的人,一起扛、一起闯。”
“把京州建起来——建得不输魔都,不输京城,不输南方任何一座头部城市!”
“哪怕这事干成了,我的仕途就此打住,也值了。”
孙连城没吭声。
但整个人像通了电,眼睛发亮,肩膀绷紧,血都热了起来。
赵佑南抬手指向办公室最醒目的位置——墙上挂着的京州市全域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