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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艾望向一片漆黑的一号楼,眉头微蹙。
她几乎能替那位沙书计捏把汗。
光眼前这三位,已占齐省韦常委席位。
她不信,其他常委里就没有倾向严立诚的。
汉东这盘棋,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侯亮平若继续扎在这儿,真能全身而退?
“亮平,记住了——无论如何,必须把高老师争取过来。明白吗?”
侯亮平怔了一瞬,随即重重点头。
钟小艾从不开空头支票。
她这么说,必有她的判断。
不过眼下,没时间细问。
因为吴慧芬已经打开院门,笑意盈盈地候着了——若不提前打招呼,他们连大院铁门都摸不着边。
“吴老师,给您带的花~”
“吴老师好~”
吴慧芬笑容温婉,举止周到,礼数挑不出半点毛病。
“小艾也来了?亮平,这是给我的?玫瑰呀,真娇艳,快请进——”
侯亮平笑着应声:
“鲜花配美人,吴老师在我心里,永远是枝开不败的玫瑰。”
“亮平这张嘴,甜得很!这是林城玫瑰吧?上次佑南也送我一盆呢,快快快,别傻站着了,屋里坐,老高正等着呢!”
听到“赵佑南”三个字,侯亮平和钟小艾眼神同时一滞。
尤其听说人家送的是一整盆……
再低头看看自已手里孤零零一朵——寒酸得让人脸热。
钟小艾悄悄在他腰侧狠拧一把。
瞧你抠搜样!
我说买一大束,你偏只挑一朵!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侯亮平龇牙咧嘴,脸上却还得挂着笑,挽着钟小艾,强作轻松地跨进屋门。
——
一进门,两人脚步齐齐顿住。
吴慧芬扬声招呼:
“老高,佑南,别下了!亮平和小艾到了,今儿可真是校友重逢,你们师生好好叙叙,我给你们切水果去!”
客厅里,高育良和赵佑南刚搁下棋子,目光齐刷刷扫向门口。
钟小艾清楚感觉到,身旁侯亮平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她连忙笑着接话:
“赵书计也在?我刚才还在二号楼底下瞧见您那辆专车呢。”
赵佑南淡淡一笑:“陪严省掌吃了顿便饭,顺道来高老师这儿下盘棋,消消食。”
高育良含笑起身,语气温和:“在家呢,都随意些,别一口一个‘书计’‘老师’的,听着生分。”
钟小艾顺势改口:“好嘞,高老师,还有……佑南。”
赵佑南随意颔首,态度疏离却不失体面。
钟小艾悄悄松了口气。
侯亮平被钟小艾暗中掐了一下,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高老师,赵……赵书计。”
单是这称呼,就把他那份拘谨与局促,暴露得淋漓尽致。
赵佑南压根不在意。
他又不是侯亮平长辈,凭什么惯着他那股别扭劲儿?
叫职务才顺耳;叫名字?他真懒得搭理。
早知道今晚侯亮平要来,他早拉着高育良去泡脚搓背了。
点头之后,便垂眸端起茶杯,再没多说一个字。
赵佑南在场,空气仿佛凝滞了一层。
可他无所谓——不舒服?那就滚。
反正,他不走。
侯亮平哑了火,钟小艾只好自已接过话头。
“高老师,真抱歉啊,上回为亮平的事打扰您,这不,我明天就要启程了,特地带亮平登门赔个不是——咱们可都是您带出来的学生,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钟小艾话音刚落,赵佑南不动声色地颔首。
到底是名门出身。
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进退有度,滴水不漏。
再瞅瞅侯亮平——啧,好比一枝盛放的牡丹硬生生栽进了泥坑里。
高育良含笑抬手,请两人入座。
“我对学生向来一碗水端平,顶多偶尔恨铁不成钢。不过小艾今天专程过来,我心里是真高兴。”
赵佑南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插了一句:
“高老师,小艾之前就来过?”
“嗯,为亮平的事。”
“呵,小艾确实懂事,几天工夫跑了两趟。我倒好奇——亮平自打调回汉东,登过您的门没?”
话音未落,钟小艾嘴角微僵,侯亮平喉结一滚,高育良则不动声色扶了扶镜框。
“亮平工作紧嘛,再说,我一个退休老头子,见不见的,真不打紧。只要你们日子过得踏实,我就放心。”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一扎,却疼得人头皮发麻。
要是搁往常,侯亮平早堆起笑脸、软话连篇地讨饶了。
可今儿赵佑南坐在那儿,他竟像被钉住似的,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钟小艾心头一沉:
怎么偏赶上赵佑南也在?
“亮平!还不快给高老师鞠个躬、道个歉?再忙,尊师重道也是刻在骨子里的老理儿!”
侯亮平这才赶紧起身,低头认错。
赵佑南眼皮一掀,目光冷得像霜:“所以,我这个老同学,就活该被晾在一边?”
这话一出,在场三人全愣住了。
高育良甚至以为他在影射祁同伟那档子旧事。
侯亮平指节发白,牙关咬死,整个人绷成一根拉满的弓弦,闷着头,一声不吭。
倒是钟小艾眸光一闪——
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