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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南啊,我可能要走了。”
见赵佑南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沙瑞金心里便有了数:这人早猜到了。
“咱们都是带着使命来的。赵家的事,已经尘埃落定。”
“剩下的,是经济账。这方面,说实话,你比我们几个更敢想、更敢试。严省掌信你,我也信你——汉东这盘棋,交给你,我放心。”
“临走前,抛开身份和立场,说几句实在话。”
“我对你是真没成见,甚至,挺欣赏你的格局和韧劲。”
“田书计嘛……”他顿了顿,轻轻摇头,“步子迈得太急,火候没压住。”
赵佑南嘴角一牵,语气平和:“沙书计谬赞了。我缺点一堆,眼高手低、经验不足、考虑不周……哪当得起‘欣赏’二字?”
“不过您这‘要调走’的话,可不能乱讲啊。”
“据我所知,中组部那边,连风声都没透出来。”
沙瑞金望着他,无声一笑,并未辩驳。
“严省掌用人,确实有一套。能把你这样雷厉风行又稳得住阵脚的人放在一线,真是慧眼。”
“有时候我也琢磨:咱俩任务一致、目标一致,照理该是并肩作战才对。”
“怎么反倒越走越远了呢?”
赵佑南赶紧欠身:“哎哟,沙书计,可不敢这么说!”
“哪有什么对立?顶多是角度不同、节奏不一。”
“我们始终紧跟省韦班子,跟紧您这位班长,一门心思抓发展、推改革、反腐败——步调齐,方向正,劲儿往一处使。”
沙瑞金终于绷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
“谁要是说赵佑南莽撞冲动,我沙瑞金第一个替你拦下这话!”
“佑南同志,真不用这么如履薄冰。”
“我这儿没监听器,也没旁听席。我现在还是省韦班长,跟你聊聊天,用不着层层设防。”
“输就是输,我认。”
“况且离开汉东,未必是退,说不定是腾挪——对我自已而言,反而更宽。”
白秘书适时端茶进来,青瓷盏里浮着两片碧螺春,热气袅袅。
等人一出门,沙瑞金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低了些:“你觉得小白这孩子,怎么样?”
赵佑南随口应道:“挺好啊,还能陪您打篮球,身体素质肯定过硬。”
沙瑞金眼神一滞,随即莞尔。
——这不是明着说,小白就是个会来事、懂捧场的主儿?
他原打算把白秘书留在汉东,安排在京州下属一个区当副职,也算稳妥历练。
可赵佑南这态度,倒让他犹豫了:
真留下?怕是人家嫌碍眼。
带走了?四十出头的人,再跟着跑一趟,耽误前途。
赵佑南忽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沙书计,您这是……想把小白托付给我?”
“咳,也不是非得定死。”沙瑞金含糊道,“去别的县,也未尝不可。”
“别别别,就我那儿最合适!”
开玩笑?小白诶!
拍马屁是勤快了点,可那也得分拍谁——到了自已手下,还不天天对着自已表忠心?
再说能力,能在沙瑞金身边待这么久,察言观色、统筹协调、应急应变,样样都经得起锤炼。
稍加打磨,兴许就是块好料。
更别提那份随时在线的情绪价值——脑子活、嘴甜、眼尖、手脚勤快。
妥了。
“沙书计,就这么定了!如果小白真要下放,光明区第一个接人——我给他留个实职副区长的位置。”
沙瑞金愣了愣,还真有点跟不上赵佑南这跳脱又务实的节奏。
但仍是笑着点头:“行,真有那天,我一定优先考虑。”
赵佑南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前一秒托孤式交底,后一秒又说“考虑”?
说掏心窝子的是您,留余地的也是您;
盼着您走的是您,防着您反悔的还是您……
“沙书计,那我先告辞?”
“慢着。”沙瑞金抬手示意,“我知道,陈岩石那件事,你心里一直有疙瘩。可你也体谅体谅我——他于我,亦师亦父。”
赵佑南一怔。
没想到沙瑞金真把这话摊开了。
看来,真要动身了。
不然何必交代身后事?又何必剖心置腹?
这又是托付、又是交心的,图什么?
万一回头组织上临时变了主意,您再留下……尴尬的可是我。
赵佑南自认不是那种能轻易交心的人。
真掏了,回头收不回来,那才是真难堪。
终究不是一路人。
“理解,完全理解。”
沙瑞金并不在意他语气里的敷衍。
“陈老当年走偏那一步,我能想通。可对你来说,确实是伤筋动骨的不公——所以,我懂你为什么硬扛着。”
“你能放手让陈海走,这一条,彻底让我对你改观。”
赵佑南心底一凛。
这话听着像夸,细品全是钩子。
不能再坐了。
谁知道下一句,会不会突然甩出个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