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丈夫早年意外离世,她独自在京州这座钢筋水泥森林里扎下根,白天送外卖,晚上做保洁,夜里还接手工活,十根手指常年裂着口子。
如今,她拼尽全力护着的唯一指望,竟在学校被人撕开伤口,血淋淋摆上台面。
她这几日整夜失眠,眼窝深陷,手指抖得端不住一杯水。
签?还是不签?
宋律师已登门四次。
她恨不能抄起扫帚,把这群人全轰下楼。
尤其是那个嚼着口香糖、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女生——她恨不得扑上去,掐断那截细脖子。
可一想到病床上的女儿,正攥着被角喊“妈”,她又生生把指甲掐进掌心。
这些年她看尽冷脸,尝遍苦头,太清楚自已几斤几两。
一百万……
孩子的未来……
“你走……你给我滚……”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成串往下砸,身子晃得像风里枯枝。
宋律师目光一凝——成了。
“金姐……”
门被推开。
“又是你?立刻离开!别骚扰受害人亲属!”
郑雅萍带着程薇几人走了进来。
程薇几人目光如刀,齐刷刷钉在宋律师脸上。
宋律师眼皮微抬,心里轻叹一声,顺势又放下一张名片。
“金姐,想通了随时找我。但一旦立案,这机会,就彻底没了。”
他转身,朝郑雅萍点头致意,笑意纹丝不乱:
“郑检察官,您这腿脚,可比居委会大妈还勤快。”
郑雅萍语气平静,却字字带棱:“你不来,我也用不着两头跑。劝你趁早收手——这场官司,你赢不了。”
“哦?呵呵,那可不一定。”
“那就——法庭见。”
“咦?郑检这是要亲自出庭举证?那我可真得好好准备了。”
“哼,能让京州第一讼棍这么惦记,我是不是该谢谢您抬举?”
“哈哈,这外号听着刺耳,不过我不挑——回见。”
宋律师一出门,程薇就在背后攥紧拳头,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她压低声音:“我刚在楼下看见张雪薇了——她怎么出来了?不是该在拘留所蹲着吗?”
白恩宇朝窗外瞥了一眼,冷笑:“啧,谁知道搭上了哪根线。”
“依我看,干脆捅到赵书计那儿,把那些捂盖子的乌纱帽,一颗颗拧下来!”
林之桃狠狠剜了他俩一眼。
她心里也烧着团火。
可未检不是信访办,更不是告状科——真遇事就往领导办公室跑,那她们这身制服,还配不配穿?
郑雅萍望着金妈妈,肩膀剧烈地抖着,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她开口劝慰,声音轻却执拗,想把人从绝望的泥潭里一点点拉出来。
可她真正揪心的,是金妈妈那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
赵书计先前反复叮嘱的那些风险点,正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像冰面下的暗流,越来越急。
听说对方张口就是一百万——她们不是没动过念头,只是刚一犹豫,就被自已掐灭了。
谭笑笑家那几间漏风的老屋、母亲常年贴膏药的腰、书包带磨得发白的边……她们都见过,记得清清楚楚。
这笔钱,真能救命。
可法律的底线,容不得半步退让!
法、理、情三股绳拧在一起,越拉越紧,几乎勒进肉里。
返程路上,郑雅萍指尖无意识啃着指甲,目光钉在车窗上飞逝的街景里。
金妈妈临别时那一眼,混着泪水、灰烬和最后一丝微光,直直刺过来:“郑检察官,我女儿……真能讨回个说法吗?”
她答得干脆:“能。”
可话音落下的刹那,心口却像被什么重重压住。
对方连精神鉴定报告都备好了——还是盖着红章、印着三级医院钢印的。
要是……真被他们蒙混过去呢?
她不敢往下想。
“雅萍姐,再这么扛下去不行了!得马上找李检、吕检,还得请赵书计定方向!”
“可不是嘛!对方准备太周全了——张雪薇家做建材起家,她二舅坐镇西城区分局;另一个女孩家里也不简单,伯父是市证法委副书计……”
林之桃猛地拍桌:“住口!有后台就能不查案?忘了咱们胸前这枚检徽怎么来的了?!”
程薇缩了缩身子:“林姐,我就是怕……万一哪环出了岔子……”
郑雅萍其实不愿惊动赵佑南。
可这事,已经沉得她托不住了。
“上次跟李检、吕检汇报过,现在必须再报一次。另外,我也觉得,该向赵书计当面请示。”
连她都松了口,林之桃便不再言语。
有些时候,她们拼尽全力,却像徒手推山。
未检不是护身符,更不是尚方宝剑。
条文写得密不透风,程序卡得严丝合缝。
她们使不上劲。
而另一辆锃亮的黑色奔驰里,张雪薇晃着腿刷短视频,忽然把手机一扣,朝前座嚷:“爸,我啥时候能出门?约好了下周飞巴厘岛!”
张父侧头瞥了眼副驾的宋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