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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康心头一动,顿时明白过来。
怪不得……
“上回汉东开民主生活会,你还专门打电话叮嘱我多照应他两分。”
“可你高估我喽——人家压根不用托底,自已就掀了天!”
“啧啧,强将帐下出猛士啊!”
裴一泓仰头大笑。
赵佑南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尖刀,嫡系里的嫡系,心尖上的兵。
只可惜,女儿的心思没往他身上落。
若真成了翁婿,那才叫天作之合。
不过他从不强拧——如今这样,踏实、熨帖、自在。
赵佑南每次登门,都不拘束,活脱脱半个儿子。
换别人?敢在他裴一泓眼皮底下顺茶叶?早被扫地出门!
偏这小子,伸手就拿,他不但不拦,还顺手推一把:“再捎两罐去。”
“你少夸他,小心他飘上天。”
“看看他在汉东干的——连立诚那块榆木疙瘩都被他带活了!”
“外头议论可不少,话都传到我耳朵根子里了。”
“哼!把一位一把手架成空壳子,胆子不小啊!”
“沙瑞金再硬朗,面子总得给足吧?”
李康点点头,没反驳。
那场民主生活会,他至今想起来还脊背发烫——
当着一把手的面,句句扎心,字字见血。
不是莽,是真有肝胆!
“老裴,你要真嫌他碍眼,干脆调我那儿?我抢着要!”
“——滚蛋!”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肩膀直抖。
裴倩倩哪管什么上下级规矩,拽起赵佑南就往书房冲。
裴一泓一怔,拔腿追:“哎哟我的小叛徒!刚拆封的岩茶,给我留三两!”
正在沏茶的裴夫人憋不住,掩嘴笑出声。
闺女在外头端着副知性范儿,一回家就原形毕露,疯得像只撒欢的小鹿。
跟赵佑南更是没大没小,兄妹般打闹。
自从知道他馋自家茶叶,她就开始“通风报信”,后来直接“里应外合”,如今索性明火执仗——
“爸,您茶柜都快堆成山了!不如多喝点白水,我给您泡枸杞,加两粒冰糖。”
裴一泓叹气摇头:
“家贼难防,防不胜防。”
这一幕,看得李康直挑眉:
“嘿,这小赵,还真是活色生香,今儿算开了眼。”
“哈哈!老李,咱别光顾着乐——来,坐稳了,我这次出国,骨头缝里都硌着事儿。”
“正想听你讲讲呢!都说经济一路狂奔,怎么你倒像揣着块冰?”
裴一泓起身,从客厅老式五斗柜最上层抽屉里,抽出一份边角微卷、纸页泛黄的材料,递给李康。
一看就是翻过无数遍,摩挲得起了毛边。
李康低头一瞥,眉头倏地锁紧——
《论我国经济未来可能面临的若干问题》
作者:赵佑南?
他抬眼望向裴一泓。
裴一泓靠在沙发里,语气平静:“他当年给我当秘书时写的,掐指一算,快十年了。”
李康一页页翻过去,仅五页,却越看越沉。
“系统性失语……低效空转……隐性资本殖民……地产债务堰塞湖……”
“这……这是……”
裴一泓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时他二十出头,咱们的经济刚挣脱泥潭,冒出点青芽。”
“他却已盯着二十年后的风雨。”
“上面列的几道坎,这几年,一个接一个,踩准了节拍。”
“我拿给国务院几位首席顾问看过。”
李康来了精神:“哦?那几位‘人形计算机’,咋说?”
“呵呵,说这稿子笔力稚嫩,但眼光锋利得能刮骨。”
稚嫩?
当然稚嫩。
那会儿他连胡子都没长齐。
可瑕不掩瑜,锐气盖过了青涩。
裴一泓望着窗外晃动的树影,声音低了些:
“也就是从那年起,我铁了心要把他攥在手里,好好雕。”
“他没让我失望。”
“背后有我推一把,但真正站住脚、顶上去的,是他自已。”
“一块好钢,经得起锻打。”
李康缓缓点头。
无论哪个年代,掌舵人最要紧的事,就是物色、锤炼、托举接班人。
而赵佑南,正是裴一泓亲手打磨出的那一把刀。
“老裴,你这事办得敞亮。国家要往上走,就得靠这些眼里有光、肩上有担的年轻人扛旗。”
“咱们这帮人,还能撑几年?”
“归根结底,江山是他们的。”
“咱们这些老马,职责就一条:扶上马,送一程。”
“华夏能不能一直挺立潮头,靠的不是一代人,是一代又一代人。”
“等我们退到后台,任务才算真正交出去。”
裴一泓静静听着,慢慢点头:“是啊,是啊。”
自家孩子资质平平,硬推上去,反而是坑。
可赵佑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