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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掌?才配握实权、镇场面、定乾坤!
至于政绩?他赵佑南缺这个?缺的是时机,是分量,是民心所向的正当性!
“佑南,人齐了吗?”
赵佑南点头:“市韦、区委、市局、住建、房管、教育……该来的全来了。”
眼前这地方,本该是东城区最亮的名片,如今却像被遗弃的废墟——断壁残垣间,只剩风卷残旗的呜咽。
当初招商海报上金光闪闪的“城市新地标”,招牌还在,但油漆剥落、边角翘起,在日晒雨淋中泛着灰白。
地砖炸裂,缝隙里钻出枯黄野草;未封顶的楼体裸露着扭曲钢筋;水泥块、碎砖头、锈蚀脚手架胡乱堆在路旁;通往住宅区的小道,污水横流,垃圾发臭,苍蝇嗡嗡盘旋;电梯瘫在半空,按钮失灵,轿厢门永远卡死;若非区正府咬牙保供,水电怕早断成两截。
那些硬着头皮搬进来的住户,眼神早已黯淡,脸上写满疲惫与茫然,哪还有半分对新生活的指望?
偌大京州,东城区更是市中心中的中心,竟活生生养出一块比远郊还荒凉的“孤岛”。
好端端一个新时代,愣在这儿演起了生存游戏。
荒谬至极!
东城区干部个个低头缩脖,脸皮发烫。
赵佑南和高育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再高清的照片、再详尽的汇报,也抵不过亲眼所见——那股扑面而来的破败感,直戳人心。
边走边听。
住建局、房管局的人一路解说,语速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虚。
几个居民倚在门口张望,眼神麻木又警惕,像看着一群闯入陌生领地的访客。
这里,早被遗忘在政策文件夹的最底层。
“高省掌、赵书计、孟市长,再往里拐个弯,就是原规划的商场配套住宅区。”
“区里前后派过三轮工作组,想盘活局面,可问题盘根错节,资金链断、债权乱、施工方跑路、监管失守……我们实在束手无策,眼下只勉强保住了水电不断。”
赵佑南冷笑一声:“呵,那我还得给你们颁个‘坚守奖’?”
齐书计额头冒汗,赶紧接话:“不敢不敢!赵书计,我代表区委向市韦深刻检讨,是我们失职、失察、失能!”
高育良始终沉默。
他今天不是来拍板的,是来压阵、来补漏、来替赵佑南把最后一道风险闸门焊死的。
具体怎么干?谁牵头?谁担责?那是赵佑南的地盘,更是他的主场。
赵佑南当然明白东城区的难处——缺人、缺钱、缺底气。
可难,就能当借口?就能让老百姓住在污水里、爬断腿、摸黑上楼?
堂堂东城区正府,守着市中心,连基本民生都兜不住?说到底,还是怕追责、怕碰硬、怕动真格!
前方是一片积满黑水的洼地,深浅莫测,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开河下意识想绕去旁边捡块厚塑料布垫脚。
赵佑南一把拦住:“别找了!”
“我们天天坐空调房、喝热茶水、看报表画圈,也该尝尝这泥水味儿了!”
“老百姓天天蹚着走,咱们反倒怕湿了鞋?”
高育良重重点头:“佑南书计说得透!‘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不是镜头前摆的姿势,更不是文件里抄的套话——是真蹲下去,踩进去,闻得到霉味、听得见叹息、摸得着冷暖!”
话音未落,他俩率先迈步。
裤脚瞬间浸透,水花四溅,脚步声沉而有力。
身后众人一咬牙,跟了上去。
心却是滚烫的。
漂亮话谁不会讲?
可今天这场面——赵佑南带着高育良蹚水而行,十几位干部踩着污浊前行,便衣警员默默退到外围护住通道……
所有人都懂:这不是作秀,不是过场,不是应付差事。
这是动真格了,是要把烂摊子一寸寸拾掇起来,为百姓真办事、办成事、办到底!
进了居民楼,惨状更甚。
电梯彻底罢工,住户只能攀爬几十层楼梯。
有些楼层连扶手都没装齐,夜里上下楼,全靠摸黑、抓墙、凭运气。
一旦停电……后果不堪设想。
“丁义珍该枪毙!”赵佑南突然低吼,“还有那个卷款跑路的开发商!追逃小组成立了没有?人在哪儿?哪个国家?引渡通道打通没有?”
赵东来早有准备,快步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汇报:“赵书计,专案组已启动,24小时盯梢。只要锁定他在可引渡国,立刻联动外事、公安、司法三部门同步行动——抓人!”
赵佑南目光如刀:“国内资产冻结了吗?亲属名下有没有转移资金?有没有收受贿赂?查清没有?追缴没有?”
一边问,一边掏出笔记本疾书;赵东来一边答,一边递上材料摘要。
这时,越来越多闻讯赶来的居民围拢过来,越聚越多,渐渐将一行人围在楼道口。
赵佑南抬眼扫了一圈,正欲示意便衣疏散人群——
他猛地推开赵东来,声音陡然拔高:“别拦!”
“你们怕什么?!”
“怕老百姓?!”
“可笑!”
“咱们当干部的,就得扎进老百姓堆里去,听真话、摸实情、扛事儿!”
赵佑南目光扫过密密匝匝的人群,腰背一沉,深深一躬。
“乡亲们,对不起——我赵佑南,来迟了!”
这一躬,全场静得连风都停了。
原本抱着观望心态、以为又是摆样子走流程的群众,眼神一点点亮起来,像被火苗舔着的纸,慢慢燃起光来。
其实老百姓心里那杆秤,从来都不重。
你肯蹲下来听一句牢骚,敢替他们跑一趟腿、说一句公道话,把卡在喉咙里的难处一点点咽下去——这就够了。
谁不想睡个踏实觉,过个安心年?
“好!”
不知从哪个角落迸出一声喝彩,像扔进水塘的一颗石子,哗啦啦溅起一片掌声。
虽还不齐整,却已有了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