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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你最好想明白——就你现在这状态,我完全可以不采信你任何供述。陈院长那边,怕是要把你这‘漏网之鱼’,好好补上一刀。”
他慌得直摆手:“不不不!赵局长!我糊涂!我脑袋撞坏了!啥都不知道!我不举报了还不行?!”
“呵,逗我们玩呢?你知道赵书计一天见多少人?”
“……算了,随你们便吧。判吧,毙吧,爱咋咋地。”
说完,他干脆闭眼侧过身去,脸埋进枕头,肩膀垮得像塌了架的木偶。
赵佑南和安长林对视一眼,没忍住,嘴角齐齐往上翘。
太惨了。
赵佑南往前踱了几步,赵东来眼疾手快,搬来一张折叠椅,稳稳放在他身后。
赵佑南顺势坐下。
赵东来挺直腰板,脸上那点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安厅长,麻烦各位先到门口稍候,我想和程度单独聊聊。”
合规矩吗?
不合。
可屋里这几个,哪个不是自已人?
“好的,赵书计。”
“赵书计有事随时招呼,我们就守在门外。”
转眼间,病房只剩赵佑南和程度两人。
“程度啊,你这运气,真是差到家了。”
“晕得不是时候,醒得,照样不是时候。”
“如今的汉东,早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汉东了。”
“赵家盘踞多年的根基,已被连根剜除,寸草不剩。”
“大风厂轰然坍塌,李达康高升省韦常委,沙瑞金调离赴京,新任省韦书计是原省掌严立诚——整个汉东省韦班子,正经历一场彻头彻尾的刮骨式重组。”
“席卷全省的反腐飓风,势头之猛前所未有,光是京州一地,落马干部就逾百人。”
“你能安安稳稳躺在这里晒太阳,已是万幸——比那些刚进门就戴铐子、进监室就挨审的人,不知体面多少。”
“保你这条命?没错,就是保你。你送进医院那晚,暗处已有三拨人盯上病房,若非我们提前截住消息,你现在怕是连骨灰都凉透了。”
“说句实话,我挺看重你,就冲你对赵家那份死忠。”
“要不是赵家先动了你,我想,你就算被钉在审讯椅上,牙缝里也挤不出半个字。”
程度慢慢撑起身子。
那些话像重锤砸进耳膜,震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仿佛刚从一场漫长昏睡中惊醒。
可赵佑南字字如刀,偏偏又句句戳中他心底最隐秘的褶皱。
他本只是吕州一个普通片警,连巡逻车都轮不上坐。
是赵瑞龙牵线,搭上商人杜伯仲,才把他拽进漩涡中心——也顺势托举着他,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没有那层关系,他这种没门路、没靠山、连入党介绍人都得求人的小角色,熬到退休,大概率还在副科打转。
“赵……赵书计,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啥意思?赵家垮了,汉东我熟的、信的、能开口说话的地儿,早就不归我这张嘴管了。”
“陈清泉、高育良、肖钢玉……呵,只要人还在外头晃荡,裤裆底下那点事儿,怕是早被擦得油光水滑。”
“我要真去揭发,下场只会更惨,对吧?”
赵佑南没接话。
沉默比任何反驳都锋利——程度心头一沉,反倒愈发确信:
从前是赵家掌舵,如今风向已转,主政者换成了严家;而眼前这位赵书计,八成就是严系阵营里最硬的那块骨头。
当着他的面举报他的人?
跟往枪口上撞,有啥两样?
他程度还有老婆孩子,还有老母亲在乡下喝药汤子,还有个堂弟刚考上公安院校……
他不敢赌。
不敢把一家老小的命,押在一个陌生人的良知上。
这些年见惯了人翻脸比翻书快,早就明白:人心这玩意,经不起推敲,更禁不住试探。
官?
呵。
“赵书计,您特地留下我,总不会只为聊这些旧事吧?您划条道,我照着走——反正我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剁还是煎,全凭您一句话。”
“我只求一件事:进去前,让我见见老婆孩子,再看看我叔伯兄弟。”
赵佑南眉梢微抬。
见妻儿?寻常得很,谁不挂念。
可“亲戚”?
常成虎?
这就耐人寻味了。
图什么?
真那么重要?
除非……
“东西,藏在常成虎那儿了?”
程度猛地抬头,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