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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继续转。
“他让我好好吃饭。”
林彦的声音很轻,沙哑,带着七十二小时没怎么说话的干涩质感。
就这一句。
赵鹤年等了五秒,没等到下文。
“就这些?”
“就这些。”
林彦抬起头,看向赵鹤年。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对抗,也没有之前饰演高洋时那种俯瞰万物的冰冷。
有的,只是一种极深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
是一个把所有话都咽进肚子里、把所有解释都烂在胸腔中的人,在漫长的沉默后,对整个世界呈现出的那种倦意。
监视器后面,陈导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看到了。
那双眼睛的底层,压着一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东西。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
是忍耐。
一种把自已钉在十字架上、明明可以开口自证清白却选择闭嘴的、主动的忍耐。
赵鹤年也看到了。
他沉默了几秒,合上档案,换了个姿势坐着。
审讯的节奏被打乱了——他准备好的层层递进的施压话术,在林彦这种近乎“无赖”式的沉默面前,全部失效。
“你知道叛国罪的量刑标准吗?”赵鹤年最后问。
林彦看着他。
“知道。”
赵鹤年等着他说“但是”。
但林彦只说了“知道”,然后就没了。
他就坐在那把铁椅上,安静地看着对面的赵鹤年。
像一个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人。
也像一个把最后的底牌缝在了皮肉里、哪怕被处决也不会交出来的人。
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赵鹤年忽然发现自已的手心出了汗。
他审了一辈子的“犯人”,台上台下加起来不下百个角色。
但从来没有哪个对手,用沉默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这不是对抗。
这是一堵墙,你所有的攻击手段砸上去,全都被吸收了,没有回响,没有反弹,什么都没有。
“卡。”
陈导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赵鹤年长长呼了一口气,发现自已后背全湿了。
他看着还坐在铁椅上的林彦,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站起来走了出去。
林彦独自坐了十几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那块裂了纹的表。
【系统提示:角色契合度32%。“千面伪装”特质运行正常,双层人格叠加成功率:优。】
才32%。
这个角色比高洋更深。
高洋的恶是外放的,是可以被看见的。
而陆沉的一切,都藏在水面以下。
门被推开,陈导走进来。
他手里没拿对讲机,也没拿剧本。
他在赵鹤年坐过的位置坐了下来,隔着铁桌看着林彦。
好一会儿,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啪地点着,凑到嘴边的烟上吸了一口。
“我把后面三场戏的顺序全改了。”
林彦看着他。
陈导吐出一口烟,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东西。
“原本第四场才拍的'方舟基地回忆线',提到明天。”
他掐灭烟。
“我要你在回忆线里,演一个完全不同的陆沉。”
陈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角的纸,摊在桌上。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他在叛逃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给导师倒了一杯水,水温刚好。”
林彦盯着那行字。
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他转动表盘的手指,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