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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刀气,让林彦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锋利的刀刃上,倒映出火光和李玄微那张没有半分血色的脸。
“我最后说一遍。”段奕行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抬起头。”
全场死寂,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终于,林彦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不是因为那把刀,而是因为脖子仰得太久,酸了。
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刀锋。
然后,他伸出右手,那只刚刚一直在扶着葫芦、沾满了泥水的手。
在全场人屏住的呼吸中,他的两根手指,慢悠悠地伸过去,不是去挡,不是去抓。
他用指尖,在冰冷的刀背上,轻轻弹了一下。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沉闷的声响。
像弹掉一片碍事的落叶。
“脏。”
林彦开口,嗓音因为久不说话而显得有些干涩沙哑。
他嫌恶地看了眼自已的手指,上面沾了刀锋上若有若无的血腥铁锈味。
“我的水。”
他晃了晃手里那个只接到两三滴雨水的破葫芦,仿佛那是琼浆玉液,被这把脏刀给玷污了。
那一瞬间,段奕行身上所有蓄满的、雷霆万钧的气势,被那个轻飘飘的动作和几个字,卸得干干净净。
他像一拳打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潭,连个回响都没有。
林彦的手指在接触刀背的刹那,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个废人身体最真实的生理反应,是筋脉尽断后,神经末梢不受控制的痉挛。
“咔!过!”
导演的声音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带着一丝颤抖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全场死寂了足足三秒。
下一刻,掌声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不是礼貌性的,而是发自内心地被这场极致的对峙所震撼。
段奕行缓缓收刀入鞘。
他看着林彦那根沾着泥的手指,没有半点被压戏的恼怒。
相反,一种极度兴奋的光芒在他身体里亮起。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把他全部功力都接住、甚至能反过来把他吞掉的对手。
两人隔着摇曳的火光,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懂的确认。
不需要任何商业互吹。
棋逢对手,死而无憾。
休息时间。
林彦拿着水瓶坐在角落,陈屹峰递来一条干毛巾。
“你他妈……”陈屹峰想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两个字,“牛逼。”
林彦没回话,只是拧开水瓶喝水。
一个身影走了过来,在林彦面前站定。
是段奕行。
他已经脱掉了那身沉重的戏服,换回了自已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拿着他的剧本。
他没看林彦,而是把剧本翻开,递了过去。
林彦垂眸看去。
那是一页被红笔划得面目全非的剧本。
下一场,是谢孤鸿审讯李玄微的重头戏。
而段奕行,把他自已饰演的谢孤鸿的台词,用红笔一道一道,全部划掉了。
删得一干二净。
“下一场戏,我把我的台词全删了。”
他抬起头,直视林彦。
“你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