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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龙塔内死寂一片。
楚镇雄的九环钢刀仍举在头顶,刀身歪斜,铜环不响。
他汗如雨下,鬓角滴落的汗珠洇湿了飞鱼服领口。
他的手在抖,他真切地成了千机主——那个被三句话捅穿了六十年心防的废人。
段奕行手中的木刀尖稳稳停在他喉结下方一寸,如同毒蛇吐信,蓄势待发。
“哐当!”
楚镇雄猛地扔掉手中的真刀,钢刀砸在石砖道具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像一道惊雷炸开了凝滞的空气。
他没有看刀,没有看段奕行,只盯着林彦。
他盯着坐在地上、脊椎弯曲如弓的林彦。
林彦那双恢复了散漫的眼,此刻正安静地望着他。
“我输了。”
楚镇雄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被掏空的疲惫。
他缓缓垂下手,右臂因为长时间举刀而僵硬,却不再颤抖。
他冲林彦点了下头,那点头的动作里,有一种武者彻底放下执念后的释然与敬重。
“按新剧本拍。”
他没等导演回应,直接转身走向布景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化妆师!”
他叫了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按了按自已的眼角。
“把皱纹再给我加深一点。几十年的心防,一朝崩溃。那股子衰败,得从骨头里透出来。”
场务、灯光师、武指团队,所有人都静立不动,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他们看着楚镇雄,又看向林彦。
林彦仍旧坐在地上,手里转着那支空酒葫芦,指尖轻触葫芦的缝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导演这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冲着对讲机狂吼:“全场!收工!锁龙塔场景,明天正式开拍!所有人员,按照新剧本重新走位,今晚编剧组通宵!”
他冲到楚镇雄面前,双手不住搓动:“楚老师,您……您真是,我……”
楚镇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多言。
他走到段奕行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刀。”
段奕行收刀入鞘,脸上没有丝毫得意。
“好刀,也要配好剑。”
他与楚镇雄的视线交错,没有多余的话。
第二天清晨,锁龙塔场景正式开拍。
三台摄像机架设在不同角度,幽暗的光线将石壁的轮廓拉长,氛围如同古老墓穴。
林彦坐定在光柱之中,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李玄微的状态。
瘦削的身躯,松垮的脊背,手里空酒葫芦被他随意地搁在石砖上。
他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破碎感,一种“以言为刃、向死而生”的决绝。
“师叔,您这步法……当年师祖评过四个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话语中夹杂着一阵压抑的咳嗽,胸腔轻微起伏,像是随时都会被这咳嗽撕裂。
“外、强、中、干。”
楚镇雄扮演的千机主,眼皮跳了一下,身体出现一个微不可察的僵硬。
他高举的刀身开始摇晃,但这一次,不再是演戏。
那是角色六十年修为的外壳,正在被林彦的台词一点点剥开。
“当年争掌门那场比武,您用的就是这套步法。师祖在台上看了半盏茶,转头跟我师父说——这孩子底子不差,可惜心里有个东西压着,脚步永远差最后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