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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峰咬牙,用力拉紧绑带。
金属扣件咬合,发出刺耳的咔哒声。
绑带深深勒进林彦腿部的肌肉里。
右腿同样操作。
两块钢板死死锁住了林彦的膝关节。
他的小腿彻底失去了弯曲和发力的可能。
不到一分钟,林彦的小腿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青白色。
血液循环被强行截断,真实的生理折磨开始了。
林彦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双手撑着化妆台的边缘,试图站起来。
双腿无法弯曲。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向地面。
陈屹峰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胳膊,将他强行按进那把粗糙的旧轮椅里。
木制轮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试妆间里死一般寂静。
服装指导捂住嘴。
几个化妆助理吓得退到墙角。
沈编剧站在角落,呼吸急促。
林彦坐在轮椅里。
他低下头,大口喘息。
因为血液流通不畅,他的心脏开始加速泵血,胸腔剧烈起伏。
一种真实的、无法伪装的虚弱感从他骨缝里渗出来。
这不是演出来的病弱,这是身体器官在缺血状态下的本能求救。
他抬起眼。
李玄微那种空洞的、置身事外的通透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
眼底没有光,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戾。
他坐在那里,双手随意地搭在轮椅扶手上。
粗糙的木刺扎进他的掌心,划破了表皮,渗出血珠。
他没有反应。
大梁七皇子容隐,活了。
试妆间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沈编剧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她写了这个怪物,但当这个怪物真正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感到了恐惧。
半个月后。
坝上草原,实景片场。
漫天大雪,气温零下十五度。
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生疼。
十里长亭的布景孤零零地立在雪原中央。
饰演太傅的老戏骨周怀山站在长亭里。
他穿着厚重的狐裘,手里捧着一个黄铜暖炉。
周怀山演了四十年戏,拿过两届金鸡奖男配。
他接这部戏,纯粹是看中了太傅这个角色的悲剧张力。
他对现在的年轻演员不抱期望,只求对方台词能背熟。
导演拿着对讲机喊:“各部门准备!林彦马上到!”
周怀山看向长亭外。
风雪中,出现了一个黑点。
没有保姆车。
没有助理打伞。
没有浩浩荡荡的随行人员。
陈屹峰推着一把破旧的木轮椅,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
轮轴滞涩,摩擦着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轮椅上坐着林彦。
他穿着单薄的青色大氅。
没有戴手套,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雪花落满他的头发和肩膀。
他没有拂去。
距离长亭还有十米。
周怀山看清了林彦的脸。
林彦的脸色惨白,嘴唇透着毫无血色的乌青。
那是血液循环严重受阻加上极寒天气造成的真实生理反应。
轮椅停在长亭台阶下。
林彦抬起头,看向周怀山。
两人的视线在风雪中相撞。
周怀山手里的暖炉晃了一下。
滚烫的炭灰险些掉出来。
他演了一辈子戏,见过无数体验派演员。
有人为了角色绝食,有人为了角色熬夜。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不是演员在看对手戏演员。
那是一个常年浸泡在毒药和阴谋里的残废,在看一具即将被自已亲手割下头颅的尸体。
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物化。
周怀山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这股凉意穿透了厚重的狐裘,直接扎进他的骨髓。
他觉得,自已等来的根本不是搭戏的年轻演员。
而是一个真正从地狱里爬出来,准备索命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