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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点下去的瞬间,他的指腹极其隐蔽地往左侧偏了半寸。
这半寸,避开了真实地形中的一处致命沼泽。
这是他留给太子的催命符。
只要日后太子领兵按此图驻扎,三军必将全军覆没。
画完最后一笔,林彦收回手。
张宏站起身。
他走下九级台阶,一步步走到林彦面前。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停在林彦眼前。
“你杀了太傅,把这些东西呈给朕。”
“你想要什么?你要朕把北境三万玄甲军交给你这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
林彦仰起头。
他的脸白得透明,下颌线崩得很紧。
嘴角和脸颊上沾着暗红的血污。
但他看着老皇帝的眼神,极度清澈。
没有任何野心,没有任何怨恨。
只有一种将自已彻底剥开、任人宰割的坦荡。
“儿臣双腿已废,于大宝无望。”
“太子仁厚,齐王英武。他们都有退路,儿臣没有。”
他双手撑在地上,将脊背压到最低,额头贴在冰冷沾血的汉白玉砖上。
“儿臣唯有一颗孤心。愿为父皇,做一把没有刀鞘的杀人刀。”
没有刀鞘,意味着这把刀随时可以被舍弃。
意味着这把刀只会杀人,不会反噬握刀的主人。
张宏盯着脚下那个单薄的脊背。
足足十秒。
大殿内只有林彦微弱的喘息声。
突然,张宏仰起头。
“哈哈哈哈哈!”
老皇帝的笑声在大殿内炸响。
笑声中透着对权力的绝对掌控,以及对这个残废儿子彻底放下戒备的狂妄。
“好!好一把没有刀鞘的杀人刀!”
张宏转身,大步走回龙椅,一把抓起案头的玄铁兵符,用力掷在地上。
兵符砸在金砖上,滑到林彦手边。
“北境三万玄甲军,归你了。给朕把北狄人的头,全部砍下来!”
林彦没有抬头。
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将那块冰冷的玄铁兵符死死攥进掌心。
他的额头依然贴着地面。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死角,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眼底一片深渊般的阴戾。
大梁的龙脉,从这一刻起,被他攥在了手里。
“卡!”
导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大殿内的压抑气氛瞬间消散。
群演们长出了一口气,纷纷活动僵硬的身体。
张宏坐在龙椅上,没有立刻起身。
他的助理跑上来递水,他摆了摆手。
他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导演走到龙椅旁,笑着递过一根烟:“张老师,这场戏绝了!您这气场,完全压住了!”
张宏接过烟,没点。
他看着大殿正中央,正被陈屹峰扶回轮椅上的林彦。
“压住个屁。”张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有余悸。
“刚才他对视的那一秒,那眼神干净得让人发毛。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不是来要兵权的,他是来要我命的。我真以为他要连我的头一起砍了。”
导演愣了一下,顺着张宏的视线看过去。
林彦坐在轮椅上。
陈屹峰正在帮他解开腿上的医用钢板。
钢板卸下的瞬间,林彦的小腿肌肉发生了一阵控制不住的痉挛。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依然惨白,但那种属于容隐的阴戾已经完全抽离。
他变回了一张白纸。
大殿外。
雪下得更大了。
陈屹峰走到殿外抽烟。
他靠在一根红漆廊柱上,吐出一口白雾。
视线随意地扫过前方的雪地。
他夹着烟的手指突然顿住。
剧组为了保密,外围拉了三道警戒线。
除了工作人员,任何人不得靠近。
但在距离大殿台阶不到二十米的雪地上,清晰地印着两道车辙印。
那不是汽车的轮胎印。
是轮椅的车辙。
车辙印很深,说明轮椅上坐着一个成年人。
印记从警戒线外围的树林里延伸出来,停在台阶下,然后又原路返回,消失在风雪中。
陈屹峰猛地站直身体。
剧组里唯一坐轮椅的只有林彦,而林彦的道具轮椅一直放在大殿里,根本没出来过。
他走到那道车辙印旁。蹲下身。
车辙的宽度和纹路,与市面上常见的医用轮椅完全不同。
两条辙印之间的距离极窄,且边缘印记很深——这说明这把轮椅的材质极重,绝不是普通的铝合金。
陈屹峰拿出手机,拍下车辙的照片。
他抬头看向树林深处。
风雪掩盖了一切痕迹。
有人在监视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