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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外乱成一锅粥。
市第一医院VIP楼层被堵得水泄不通。
狗仔的长焦镜头死死顶在玻璃门外,闪光灯白惨惨的光隔着百叶窗缝隙,一刀一刀切进病房。
宋云洁捏着平板电脑,指节发白。
“赵欣蕊背后的鼎丰资本全面下场了,八百个营销号通稿连发。话题全部绑定‘林彦吸毒反噬’和‘隐瞒绝症剧组造假’。《潜龙录》投资方电话打爆了,要求紧急撤档。甚至有人实名向广电举报你涉嫌使用违禁药物。”
陈屹峰脸色铁青。
他在病房里来回走动,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墙上。
“报警!联系法务部告这群杂碎。我亲自去查那条轮椅车辙印的主人!”
病床上,林彦正在调整左手输液管的位置。
他的嘴唇依然干裂,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听完宋云洁的汇报,他甚至没有抬头。
“陈哥。”林彦声音沙哑,语速很平,“别查了,浪费时间。”
陈屹峰停住脚:“就看着他们往你身上泼脏水?这套连招下来,你的路人盘会崩盘!”
林彦伸手拿过手机。
点开邮箱。
屏幕上亮起施密特发来的那封邮件。
一页白纸,一面空镜子。
“赝品最怕见光。”林彦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他看向宋云洁,“不发律师函,不发医院诊断书,关闭工作室评论区。”
宋云洁愣住:“那我们干什么?”
“找三号棚的场记。调出昨天第五台摄像机的原始底片。不要修音,不要调色,不要剪辑。”林彦抬起眼皮,目光冷到极点,“带毒蛇进画那一秒起,到我吐血倒地。把这三分钟原片,扔到网上去。”
陈屹峰瞳孔收缩。
第五机位,是正对着林彦特写的固定机位。
那段视频记录了他如何直视烙铁头,如何用极其微小的面部肌肉控制压碎对方防线,以及最后身体机能真实崩溃的全过程。
那是剥开血肉的真实。是对资本造谣最血淋淋的降维打击。
次日清晨。
横店上空积着厚重的铅灰色云层。
暴雨将至。
《鹤唳云巅》剧组外围拉起了三层警戒线。
几十名安保人员手拉手挡住外面疯狂往前挤的狗仔和代拍。
一辆黑色保姆车直接开进核心区。
车门拉开。
陈屹峰没有准备常规的轻便轮椅。
他把那把重达二十斤的实木破轮椅搬了下来。
林彦穿着那身破旧的粗布囚服,里面藏着两块沉重的医用钢板。
他拒绝了陈屹峰伸过来的手,双手死死扣住车门,靠着上肢力量,硬生生把自已从座椅上挪出,砸进轮椅里。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片场内几百号工作人员全在场。
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黏在那把生锈的木轮椅上。
那不是看明星的眼神,那是看一个随时会献祭自已的疯子的眼神。
沈编剧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攥着对讲机,指甲抠掉了一块漆。
林彦双手推动轮椅。
木轮在泥泞的地上压出两道极深的辙印。他停在导演面前。
“林老师……”导演声音发紧。
他昨天亲眼看着这人吐出一大口胃血,今天这人就活生生坐在了这里。
“今天原本排的戏,撤掉。”林彦开口,声音里夹着破风箱般的嘶音。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的阴云,“天要下雨,把第三十集的‘雨夜夺门’提上来。”
沈编剧手一抖。
雨夜夺门!那是全剧容隐最惨烈的一场戏。
双腿残废在暴雨中爬行十米,徒手扒开宫门。
这是要命!
“你的身体根本撑不住。”陈屹峰跨前一步。
林彦没有理他。
转动轮椅,面向那扇巨大的红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