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分钟后,冷透的死灰装进泥炉。
“A!”
风扇卷起人造雪,打在林彦惨白的脸上。
他仅穿着单衣外披大氅,冻得发青、骨节僵硬的手指拿着铁钳,极其缓慢地在泥炉里拨弄那堆冷灰。
没有风声,只有铁钳刮擦粗陶的艰涩声。
李建邦穿着绯红一品文官服,大步走入院中,不跪不拜。
“殿下,太子圈禁,齐王下狱,这江南的盐税、北境的军权,如今全落在殿下一人手里。”
李建邦声如洪钟,一身正气直逼轮椅上的废人。
“老臣只想问一句,殿下这盘棋,是要天下海晏河清,还是要这大梁白骨如山!”
老戏骨的台词功底如山呼海啸,压迫感排山倒海。
林彦没有抬头。他甚至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那种绝对的无视,像一团黑洞,直接吞噬了首辅的浩然正气。
木案上没有任何棋盘。
林彦放下铁钳。
泥炉深处,有一小块极其隐蔽的、尚未完全熄灭的暗红炭核。
那是底火。
他伸出苍白的两根手指,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探入炉灰底部,精准地捻住了那块表面带着白霜、内里却滚烫的火炭。
“呲——”
极其细微的皮肉烧焦声。
场外的陈屹峰猛地捏碎了手里的纸杯。
李建邦的瞳孔瞬间收缩。
真炭!
但林彦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面部肌肉没有一丝抽搐,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半点变化。
他如同一个死物。
他用捏着滚烫火炭的手指,在覆盖着白雪的木案上,极其缓慢地画线。
横、竖。
融化的雪水、黑色的炭灰、还有他指尖被烫破渗出的鲜红血液,混成一种触目惊心的颜色。
这是一个死局的棋阵。
林彦用近乎自毁的微表情,直接给出了容隐最深层的底色——为了保持在这盘地狱棋局里的绝对理智,这个残废皇子早就通过极端的药物和手段,彻底扼杀了自已的痛觉神经。
一个连痛都不知道的怪物,首辅拿“天下苍生”来压他,简直荒谬可笑。
画完最后一笔。
林彦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没有任何情感杂质的瞳孔直视首辅。
他把指尖带着血的残灰随意抹在大氅边缘,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严大人。”
极静,极冷。
“这大梁的江山,就跟这炉灰一样……”林彦顿了半秒,声音轻得像叹息,“早该冷透了。”
没有怒吼,没有威压。
只有看透生死的虚无,和准备拉着整个王朝一起陪葬的疯魔。
李建邦被这眼神死死钉在原地,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准备好的驳斥台词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混迹片场四十年,在此刻竟生出一种面对真阎王的战栗。
监视器后,导演满脸涨红,双拳紧握,正准备声嘶力竭地喊出那个“过”字。
“等一下。”
画面中央,林彦突然抬手,打断了拍摄。
他硬生生从容隐极端的壳子里抽离出一丝清明。
他低下头,盯着雪地上那撮带血的香灰,又看向自已坐着的那把边缘劈裂的木轮椅。
“林、林老师,怎么了?”导演结巴着从监视器后跑出来。
林彦伸手敲了敲轮椅的底座。
空洞的闷响传出。
“不对。”林彦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如刀,“容隐装残十年,这轮椅是他唯一也是最隐蔽的底牌,底下,差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