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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活动板房内。
林彦坐在床边,桌上放着那张泛黄发脆的阵亡通知书。
他翻出急救箱,拆开一包医用缝合针线。
找了一块防水油纸,将通知书平整地包裹严实,边缘折叠,压紧。
脱下军装上衣。
他翻出左胸内侧的口袋。这里紧贴心脏。
穿针,引线。
钢针穿透粗布衣料,带出细微的撕裂声。
一针,一线。
林彦缝得很慢。
线头拉得极紧,将那个防潮纸包死死固定在口袋内部。
收针,咬断线头。
他穿上军装。
左胸处多了一块并不明显的硬物。
每呼吸一次,心脏跳动的震颤都会传递到那块硬物上。
大漠的风沙停了。
次日。
下午两点。
天际线毫无征兆地翻滚起一层暗黄色的浓墙。
气温骤降十度,空气中充斥着呛人的土腥味。
当地向导冲进片场,扯着嗓子吼:“变天了!九级白毛风!赶紧撤!”
剧组阵脚大乱。
遮阳棚的防风绳崩断一根,帆布被风鼓起,发出震耳的炸响。
郑卫国一把抓起对讲机:“全组带设备!撤去三公里外的防风岩洞!快!”
老戏骨赵建军拉紧冲锋衣领口,招呼周围群演后撤。
郑卫国转头去寻林彦。
林彦站在监视器旁,件缝着油纸包的粗布军装穿在身上。
背后绑着三十斤的实木骨灰盒。
右手提着一把开了刃、带过血的真军刀。
郑卫国上前扯他的胳膊:“走!”
林彦手臂一沉,甩开。
“这阵风,正好。”林彦声音极稳。
郑卫国瞪大眼睛:“你疯了?这是九级沙暴!”
“当年在这阻击的兵,没有岩洞躲。”林彦抬眼,盯着远处的黄沙,“当年的风沙,也不会等将士们躲好再刮。”
这几句话砸在郑卫国脸上。
林彦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沙丘最高处的迎风面。
每走一步,风力加大一分。
郑卫国牙关咬紧,猛地回头,一脚踢开搬运器材的场务:“八号机位架死!给我死盯他!”
开机。
狂风瞬间吞没地平线。
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林彦独自走在沙脊上。
黄沙打在脸上,擦出细小的血口子。
风暴中心夹杂着碎石块,侧向横扫而来。
巨大的冲击力撞在实木骨灰盒上。重心瞬间偏移。
林彦身子猛地一歪,被狂风直接掀翻。
下方是五十米高的流沙陡坡。人体一旦滚落,会被流沙瞬间掩埋。
失重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