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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远志神色不变，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稳：“田书记，我来京海，是来做民生项目的。”
“项目能推进，是因为方案合规、老百姓支持，市里自然没理由拦着。”
“至于别的，不该我碰的，我半分没碰。不该我管的，我更没掺和。”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没承认交易，也没否认默契。
田国富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敲了敲桌子，语气重了几分，既是敲打也是划红线：“林哲的案子，是中央关注的重点案子，不是任何人拿来换筹码的工具。”
“你是实名举报人，有配合办案的法定义务，手里有线索，该交就要交。”
“要是敢捂盖子、瞒实情，党纪国法面前，没人能例外。”
“我明白。”梁远志微微颔首：“只要是和林哲案相关的线索，我一定按程序配合报送。”
这句话，算是给了田国富最明确的交底。
材料我有，底线我守，但是跟我不相干的事情，我不会插手。
田国富没再多说，摆了摆手：“行，材料你尽快补送过来，今天就到这。”
从省纪委办公楼出来，一晃三个月过去，京海市旧城区改造项目的前两步核心手续，已经平稳推进到了收尾阶段。
规划局这边，梁远志提前带着设计团队对照城市总规反复打磨方案，初步设计只改了两稿就通过了多部门联合评审。
《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已正式办结，《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走完了法定公示流程，只剩最终的盖章签发。
到这里，基本上需要其他部门协同的程序就办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国土局发布公开招投标公告。
公告期二十天届满那天，发改委招投标办公室的报表摆在了梁远志的办公桌上——符合资质要求的投标单位，报名数量为零。
京海本地大大小小几十家具备施工资质的建筑企业，从龙头建工集团到区县的地方建筑公司，愣是没有一家敢伸手接这个项目。
期间有三四家外地企业来咨询过，可一打听京海本地的企业全不参与，也都悄无声息地撤了资审材料，连个问询电话都不敢再打。
张涛拿着报表急得满头汗，站在办公桌前语气都发颤：“梁主任，这太反常了！”
“我们私下问了几家相熟的企业，他们都说……不是不想赚这个钱，是不敢赚。”
“陈泰的建工集团不碰的项目，京海没人敢接，怕以后在本地混不下去，连建材都拿不到。”
梁远志指尖轻轻敲着报表，神色平静，心里却早有预判。
他之前让孟德海查过，陈泰半个月前就以养病为由去了港岛，从头到尾没露过面，也没打过一个招呼。
可就是他在京海盘踞十几年攒下的威慑力，就足以让整个行业噤声。
这不是阴谋，是阳谋。
赵立东守了明面的承诺，没在审批程序上动半分手脚，却借着陈泰的余威，给项目挖了个看不见的深坑。
程序全合规，可没人敢投标，项目照样要烂在手里。
到时候民生工程拖成烂摊子，责任全在他这个牵头负责人身上。
流标一次可以重新发公告，可要是第二次依旧无人问津，项目就彻底卡了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