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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很:“急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丁义珍是他李达康一手提拔的心腹,光明峰是他李达康的命根子,出事了,自然该他自已解决。”
“可这毕竟是汉东出的厅级干部出逃案,中央都盯着呢,沙书记又在心里打着自已的小算盘。
他既想借着这事踩李达康一脚,又怕惹毛了对方,今后不给他投票,更怕错过在新书记面前表现的机会。
然而高育良可不这么想,沉稳、谋定而后动才是他的座右铭。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祁同伟,眼神里满是老谋深算的清醒:“沙书记不发话,你别乱伸手。”
“这位新书记,带着中央的尚方宝剑来的,一头扎进基层快十天了,省里的事一概不表态,为什么?”
“他就是要冷眼旁观,看看汉东这潭水,到底有多浑,看看我们这些人,都在干什么。”
高育良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告诫:“这件事,我们不掺和,也不能掺和。”
“汉大帮和秘书帮斗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但凡伸一下手,最后都得惹一身骚。”
“李达康愿意让孙连城接烂摊子,就让他接去,是好是坏,都是他自已担着。”
祁同伟连忙点头:“我明白,高老师,我肯定不乱说话、不乱伸手。”
“就是这沙书记,一直不露面,谁也摸不透他的心思,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不踏实,就守好你公安厅的摊子。”高育良淡淡道:“这段时间,少搞小动作,少往山水庄园跑,安安稳稳的,别给人留下把柄。”
而此时,汉东省东部岩台市的乡镇招待所里,沙瑞金刚结束了一天的调研,送走了陪同的基层干部,房间里只剩下他和秘书白景文。
刚才,汉东刘省长专门打来了电话,汇报了京州的情况,说了李达康连夜开会让孙连城接手光明区的事,也问他要不要提前结束调研,回省里主持大局。
沙瑞金全程语气平静,只说基层调研还没结束,汉东的真实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得多,京州的事按程序办,依法依规处理就行,不用事事请示。
挂了电话,沙瑞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乡野夜色,手里拿着一份翻得起了毛边的材料。
正是省住建厅上报的全省民生工程样板,京海市旧改项目的专项报告,项目总负责人梁远志的名字,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他下乡这一路,走了三个地市,看了太多华而不实的政绩工程,要么是烂尾的半拉子项目,要么是矛盾重重、信访不断的拆迁工程。
唯独京海的旧改项目,材料里写得明明白白:零越级信访、零腐败投诉、拆迁户签约率100%,硬生生把全市的老大难工程,干成了全省交口称赞的民生样板。
再对比京州那个闹得鸡飞狗跳、随时可能爆雷的光明峰项目,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沙瑞金指尖轻轻敲击着这份薄薄的材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他初来汉东,要破赵立春留下的旧局,要整顿盘根错节的官场派系,最缺的,就是这种能干事、干成事、背景干净、不沾汉东本土派系的年轻干部。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