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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立刻告诉工人们，不用怕他们！但也绝对不能冲动！”
“首要任务是看好库房的汽油，死死看住，别让任何人带明火靠近！”
“也别跟他们起正面冲突，我和市局的赵局长，正赶过来，很快就到！”
“一定稳住大伙！”
挂了电话，郑西坡悬着的心落了一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推开门卫室的门，快步冲到大门边，一把抢过扩音器，对着情绪激动的工人们高声喊：“大伙都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门外的根本不是警察！”
“是山水集团找来的地痞流氓假扮的！他们没有执法权，就是来耍横的！”
“陈老已经给市治安局的赵局长打了电话，他们马上就到！”
“陈老也正在往这边赶！大家现在都往后退，离大门、离汽油库远一点！”
“千万别冲动，别给他们留下话柄！守住厂子就行，别先动手！”
工人们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骂声更响了，却也真的齐齐往后退了两步，没再像刚才那样往铁门上扑。
可这里面有几个经常喝酒的酒鬼却不这么想，酒精上头的他们可不在乎对面是什么人。
他们手里依旧攥着汽油瓶，死死盯着门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管他真假！他们敢拆厂，我就敢跟他们同归于尽！”
“这厂子没了，我们一家老小就没活路了！”
门外的常成虎，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十分钟的时限早已过去，里面的人不仅没撤，反而越聚越稳，他脸上那点装出来的正经也装不下去了。
他啐了一口唾沫，对着身边的手下狠声道：“妈的，给脸不要脸！”
“高总说了，今晚必须把厂子平了，李书记那边也等着拆厂的结果呢，出了事有上面兜着，怕什么？”
他一把抓起扩音喇叭，最后放了句狠话：“我最后警告一遍，立刻开门撤离！再不撤，我们就强行破门了！”
回应他的，是工人们更响的骂声，还有人把手里的钢管敲得哐哐响，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常成虎彻底没了耐心，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盾牌队，上！给我把大门撞开！把里面的人全给我清出去！”
“推土机跟上，今天就算是硬闯，也得给我把这块地拿下来！”
一声令下，上百号假冒治安的拆迁队员，举着防暴盾牌齐刷刷往前冲，哐哐哐地猛撞铁艺大门，震得门柱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
橡胶警棍敲在盾牌上的闷响、工人们的怒吼、机械的轰鸣声缠在一起，把沉沉的夜色搅得支离破碎。
铁门在一次次撞击下渐渐变形，郑西坡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看着身边举着火把、浑身发抖的工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路口的方向，手心全是冷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陈老，赵局长，你们快点来，再晚，就真的拦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