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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清楚了，落到京州市公安局手里，他就彻底完了。
市局是李达康的地盘，他举报的内容里，桩桩件件都牵扯着李达康的心腹丁义珍，牵扯着光明峰项目。
落到他们手里，别说举报了，他能不能活着走出公安局的大门都是未知数。
“举报？自首？”旁边的男人嗤笑一声。
“晚了。”
“蔡成功，你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两条人命，几十个人受伤，整个京州被你搅得天翻地覆，现在想起来自首了？”
“先跟我们回局里，把你该交代的，一笔一笔交代清楚。”
车子越开越快，窗外的油菜地渐渐被甩在了身后，城市的轮廓越来越近。
蔡成功靠在座椅上，面如死灰，嘴里反复念叨着“我要见侯亮平”，可没人再理他。
京州市公安局拘留所，审讯室。
惨白的吸顶灯悬在头顶，冷硬的光线直直砸下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蔡成功被按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固定的铁环上，身上的夹克沾了油菜地的泥污，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惊惶，却又强撑着一丝油滑的镇定。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赵东来一身警服，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记录的民警。
他将手里的卷宗重重摔在审讯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了蔡成功，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一一九火灾案发生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
作为京州市公安局局长，他比谁都着急给这个案子画上句号。
李达康在市委会议上拍了桌子，强拆的责任被他甩给了拆迁队的常成虎。
可常成虎只是个外包的包工头，根本扛不起两条人命、几十人受伤的惊天大案。
只有把蔡成功拉进来，这个案子才算圆满。
阻止护厂队暴力抗法、违规抵押工人股权引发矛盾，最终导致火灾事故发生。
只要蔡成功认了罪，整个案子的逻辑链就严丝合缝，该担责的人落网，这样他才能结案。
“蔡成功，咱们也不用绕弯子。”
赵东来拉过椅子坐下，手指重重敲在卷宗上：“大风厂一一九火灾案，你组织工人暴力抗法，储存危险材料导致火灾发生。”
“人证物证都在，今天叫你过来，就是给你个坦白从宽的机会，把该认的罪认了，该交代的细节交代清楚。”
蔡成功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脸上立刻堆起了讨好的笑。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却被铁椅挡住了：“赵局长，您这可就冤枉我了！”
“大风厂的股权是被山水集团坑了，强拆是他们找的拆迁队干的，着火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我也是受害者！”
他这副油滑的样子，赵东来见得多了，脸色更沉了几分：“受害者？蔡成功，那些汽油是你买的吧！护厂队是你阻止的吧！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常成虎已经全交代了，就是你跟山水集团的债务纠纷，才引发了后续的一切，你就是这起案子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