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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把率先开具传唤证和证据材料齐齐塞进公文包，率先离开办公室，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陈海和陆亦可对视一眼，也立刻带着两名干警跟上。
车门轻轻合上，两辆毫不起眼的民用轿车缓缓驶离省检察院的后门，汇入了主干道的车流，朝着京州国际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陆亦可坐在副驾驶，指尖反复调试着执法记录仪，确认录音录像功能一切正常。
她回头看向侯亮平：“侯局，后台盯梢的同志已经发了定位，李达康的车刚上机场高速，车速平稳，预计二十分钟后到机场。”
“知道了。”
侯亮平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着膝头的公文包，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看不出半分紧张。
旁边的陈海却依旧有些心神不宁，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亮平，真不再跟季检通个气？”
“就算我们有欧阳菁的消费流水，可拘传市委书记的前妻，这事还是太大了，万一……”
“没有万一。”
侯亮平打断陈海接下来的话，转头看向他：“手续我都提前准备好了，这次行动，只有成功，没有失败！”
陈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侯亮平了，这只猴子一旦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欧阳菁这条线索太关键了，一旦人跑了，蔡成功的口供就成了孤证，整个案子都会彻底卡死，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驶近了京州国际机场，航站楼巨大的银色轮廓，已经清晰的出现在了视野里。
与此同时，李达康的黑色奥迪专车，平稳地驶下了机场高速。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从出了家属院到现在，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里，李达康和欧阳菁没有说过一句话。
两人各自扭头看着窗外，一个看着飞速倒退的绿化带，一个盯着手里捏着的护照和机票，明明坐在相邻的位置，却像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
李达康靠在后排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目光落在窗外，心里却翻江倒海。
二十多年的夫妻，从金山县的土坯房到如今京州市委书记的专车，风风雨雨走过来，到最后，就只剩下这一趟去机场的路。
他有无数句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能安安稳稳把她送上飞机，就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欧阳菁捏着机票的指尖微微泛白，余光扫过身边面无表情的李达康，心里又酸又涩。
她恨了他半辈子，恨他眼里只有工作只有GDP，恨他从来没把她和这个家放在心上，可真到了要彻底分开、远走异国的这一刻，心里却还是泛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她张了张嘴，想问问他以后会不会去看佳佳，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说出口，重新扭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两人就这样沉默以对。
车子缓缓驶入机场航站楼的落客区，稳稳停了下来。
司机率先下车，拉开了后排车门，李达康先一步走下来，伸手接过了欧阳菁手里的行李箱。
他对着欧阳菁久违的表现出一丝关心：“先吃点东西吧，还有两个小时才登机，飞机上的餐食你向来吃不惯。”
欧阳菁站在车边，愣愣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