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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省检察院反贪局办公区，只有尽头的两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侯亮平瘫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的山水集团财务卷宗被翻得起了毛边，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像小山，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他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把山水集团近十年的流水、项目、诉讼翻了个底朝天，可依旧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半点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摸到。
门被轻轻推开，陈海走了进来，眼下的乌青比侯亮平还重，手里抱着的一叠卷宗，封皮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批注。
他把卷宗往桌上一放，对着侯亮平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还是没结果。”
“我把公安厅那边能调的出入境记录、车辆轨迹全调了，赵瑞龙和高小琴近三年的行踪，但凡涉及敏感往来的，全是空白。”
“要么就是找了白手套代持，一点直接关联都找不到。”
侯亮平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看得人触目惊心。
他苦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大半瓶，才哑着嗓子开口：“我这边也一样。”
“所有的贷款、土地交易，手续全是合规的，连当年大风厂的股权纠纷案，法院的判决文书都挑不出程序上的错。”
“高小琴这女人，把尾巴擦得比镜子还干净，我们连个下嘴的地方都找不到。”
陈海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长长叹了口气。
他这段时间一点没比侯亮平闲着。
侯亮平盯着山水集团的明面账目，他就跑遍了工商、税务、海关，甚至找了当年和山水集团打过交道的老关系，想从外围撕开一道口子。
可结果和侯亮平一模一样，所有的线索到最后都会断在一家空壳公司，要么就是流向了境外。
“要不……算了吧。”
陈海转过身，看着侯亮平，语气里满是疲惫：“田书记那边彻底放弃了，季检这边没有任何帮助，地方上也没人配合，我们俩就像两个光杆司令，再耗下去也没用。”
“实在不行，就听小艾的，你先回北京，避避风头再说。”
“不行！”侯亮平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眼里满是不甘。
“我现在回去，就彻底输了！我侯亮平这辈子，就没这么灰溜溜地逃走过！”
“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我也要把山水集团这潭浑水搅开，把里面的蛀虫全揪出来！”
可话说得再硬，也掩不住话里的无力。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隐隐传来，两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反贪干警，此刻只剩下满屋子的绝望。
陈海家的老房子里，陈岩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儿子还没回来。
今天是陈海的生日，原本是说要回来的，可现在这情况已经很明显，又是忙忘记了。
老伴坐在一旁，叹了口气，给他披上一件外套：“别等了，海子指不定又要在单位熬通宵。”
“这都快半个月了，天天不着家，人都瘦了一圈，再这么熬下去，身体都要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