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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月十五没几天,四九城的年味儿还没散干净。
天寒地冻,冷风割脸,地上的残雪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大清早的什刹海后海东岸,人影稀疏。
何雨柱跨在崭新的飞鸽自行车上,后座坐着裹得严严实实的何雨水。
前头不远处,许大茂呼哧呼哧地蹬着车,车把挂着铁皮桶,后座驮着许小玲。
周满仓骑着许大茂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自行车,带着周满婷紧紧跟在后头。
三辆车一溜烟拐进东岸一个回水湾。
“吁——就这儿了!”
许大茂单脚支地,把车刹停,呼出一口白气。
何雨柱四下打量一圈,这地界真不错。
三面环着坡,芦苇荡子挡住西北风。
阳光没遮没挡地洒在冰面上,亮堂。
三个小丫头下了车,脚底板刚踩上冰面,就手拉手出溜出溜滑远了。
欢声笑语顺着冷风飘出老远。
许大茂利索地卸下铁皮桶,拎出冰镩子,挑了个背风的平整地儿,“哐哐哐”凿了起来。
冰层得有半尺多厚,碎冰碴子四下飞溅。
“茂爷,你这膀子力气见长啊。”
何雨柱停好车,拎着网兜溜达过去。
许大茂直起腰,喘着粗气抹了把汗:
“那是!今儿不把这铁皮桶装满,我许大茂名字倒过来写!”
旁边,周满仓没闲着。
他从大衣兜里掏出一把手斧,又拎上一把折叠小锯,跑到不远处的枯树林子里溜达。
也就撒泡尿的功夫,这小子夹着几块截好的短木头橛子跑了回来。
木屑乱飞,斧子上下翻飞,几下劈平截面。
小锯子来回一拉,刻出几个榫眼。
不用钉子不用胶,几个木头块咔咔往里一塞,严丝合缝。
三个四四方方、平平稳稳的小马扎就这么做成了。
许大茂眼珠子差点瞪掉地上:
“哎哟我去!”
“满仓兄弟,你这手绝活绝了嘿!不用钉子就能拼上?”
周满仓憨厚地摸摸后脑勺:
“乡下人点糙手艺。”
“咱们坐冰上拔腚,这马扎垫一垫舒坦。”
何雨柱拿起一个马扎掂了掂,分量扎实,榫卯结构咬得死死的。
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以后在院里指派他干点什么活,趁手得很。
三个马扎在冰眼边上一字排开。
许大茂迫不及待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揭开盖子,里头是盘成团的红蚯蚓。
他捏起一条又粗又红的,就要往鱼钩上穿。
“等会等会!”
何雨柱喊了一嗓子,走上前一脚踩住许大茂的鞋帮子。
“急什么你,这冰窟窿底下现在鬼影都没一个,你这挂钩下水喂王八呢?”
许大茂一脸懵:
“那怎么着?不挂饵怎么钓?”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打开网兜,掏出一个铝制旧饭盒。
盒盖一开,一股浓郁的高粱酒香混着粮食发酵的酸甜味儿直冲鼻管子。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
空间农场里产的极品黄小米,配上两斤纯粮酿的二锅头,捂在灶坑边上发酵了整整一个礼拜。(发酵的时间不够了,刻意往前挪了一点。)
那味道醇厚得能把人的魂儿勾出来。
何雨柱伸手抓起一把酒泡小米。
许大茂眼尖,看清那黄澄澄的粮食,再一闻这酒味,嗓子眼当场卡壳了。
周满仓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红了。
“柱哥!你拿这玩意儿干嘛?”
周满仓一把攥住何雨柱的胳膊,声音直打颤。
“这……这黄澄澄的小米!这得多少钱啊!怎么还拿好酒泡了?”
许大茂也急了,跟着扑上来拦:
“爷,我的柱爷!”
“您平时吃好喝好就算了,这好端端的粮食,您这架势不会是要扔水里吧?”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手腕一抖,挣开俩人。
“扑通——”
一小把酒泡小米天女散花般落进冰眼里,顺着水流沉了下去。
“哎哟我的老天爷!”
许大茂心疼得直拍大腿。
“造孽,造大孽了啊!”
“就这一把小米,够熬两碗稠粥了!”
周满仓蹲在冰眼边上,望着水底下泛起的一丝浑浊,嘴唇都哆嗦了:
“柱哥,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
“农村要是敢这么糟践粮食,得让爹娘打断腿。”
他俩哪懂得什么是“打窝”?
这年头大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人自已都吃不饱,钓鱼全凭一根线一个钩傻等。
拿粮食喂鱼?
那是精神病才干的事。
何雨柱拍拍手上的米渣子,慢条斯理地掏出牡丹烟,点上一根抽了一口。
“说你俩是棒槌,还真不冤枉你们。”
“这叫打窝!懂不懂?”
“这数九寒天的,鱼都在深水趴窝不动弹。”
“你不弄点好东西勾引它们,它们凭什么往你这冰窟窿底下凑?”
许大茂梗着脖子反驳:
“那也不能扔粮食啊!这就等于拿白面馒头打狗,有去无回!”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用看白痴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茂爷,你平常去放电影,那乡下公社请你吃饭,好酒好肉伺候着,为了什么?”
许大茂脱口而出:
“为了让我多放两场呗!”
“这不结了!”
何雨柱指着冰窟窿。
“我这叫请客吃饭!”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鱼它得闻见香味,大群大群地凑过来抢吃的。”
“它们一抢,你再把挂着蚯蚓的钩扔下去,那还不是一钓一个准?”
周满仓还是转不过弯来:
“可是……这成本也太高了。”
“要是钓不上来,这小米不全瞎了?”
“满仓,这就叫性价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