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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红星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刚打响,憋了一天的工人们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乌泱泱地往厂门口涌。
这要是搁在往年,大家伙儿下了班还有说有笑。
可如今这年头,粮食定量一减再减,肚子里没油水,每个人走起路来都带着股没精打采的菜色,时不时的还能听得到肚子里传来咕咕咕的响声。
若是换成以往,肯定有人就忍不住开始嘲笑了,但是现在这个年月,大家情况都差不多,自然没有人嘲笑你。
可偏偏就在这灰头土脸的人流里,何雨柱这四个人走在最前头,那阵仗,简直比过去王爷出巡还要招摇。
马华走在左边,左手高高拎着一只用草绳倒吊着腿的大野鸡。
那野鸡毛色油亮泛着五彩光,脖子虽耷拉着,可那肥硕的个头比家鸡足足大了一整圈,少说也有四五斤重!
马华右手里还攥着一只灰褐色的肥大野兔,兔子后腿扎得结结实实,偶尔还蹬腾两下,一看就是刚从山里套来的鲜活货色。
周满仓走在右边,肩上斜挎着个大号帆布兜。
里头鼓鼓囊囊装了三斤多极品肋排,那猪油的荤腥气硬是浸透了粗糙的布面,在帆布兜底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油渍,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许大茂跟在后头,两手也没闲着。
大网兜里塞了一捆刚拔出来的、水灵灵的小白菜,半斤嫩得掐出水的韭黄,最夸张的是还有几根刚冒尖的春笋。
这玩意儿在如今连大白菜都得按两称的四九城可是稀罕物,南方特快专列运过来的,一般老百姓连见都没资格见。
何雨柱自已倒是两手空空,一身笔挺的干部服,脚下蹬着黑布鞋,骑在那辆锃光瓦亮的新飞鸽自行车上,车铃按得“叮当”响,嘴里还哼着京韵大鼓的调子,那叫一个优哉游哉。
这几个人往大门口一亮相,莫名的就有一股子气质,那叫个趾高气扬,那叫个神采飞扬。
沿途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瞬间就直了,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我的老天爷!我没瞎吧?那是野鸡?尾巴毛那么长!”
“快看那排骨!油都渗出来了!这得花多少肉票啊?”
“现在市面上有钱都买不着这等好肉啊!”
一个穿着补丁罩衫、脸色蜡黄的中年女工实在没忍住,快走两步凑了上来,满脸堆着讨好的笑:
“何主任,您这食材……实在太馋人了。能不能匀我半斤排骨?或者砍个兔子腿也行啊!”
“我拿家里的细粮票跟您换,再添两块钱,成不?”
何雨柱脚下点着地,车都没停,笑着摆了摆手:
“嫂子,真不是我小气不通人情。”
“今儿个周六,家里几个丫头在学校苦了一星期,我们哥几个这也是攒了小半个月的局,就等着今天给几个妹妹开荤补补身子呢。”
“下回吧,下回我弄到多的,一准儿想着您。”
那女工讪讪地退了回去,眼睛死死盯着马华手里那只野鸡,喉结连着滚动了好几下,狠狠咽了两大口唾沫才罢休。
旁边几个车间的男工更不济,有人骑着破车追上来套近乎:
“柱哥,那兔子腿儿给我一条行不行?”
“我家那口子刚生了娃,没奶水啊!我拿五斤……不,十斤棒子面跟您换!”
这回都用不着何雨柱开口,许大茂大手一挥,直接给挡了回去:
“我说兄弟,换什么换?现在棒子面剌嗓子,能跟这纯正的野兔子肉比?”
“您这是拿窝头换饺子,想瞎了心呢?”
“去去去,我们柱爷缺您那十斤棒子面吗?”
那人被怼得满脸通红,只能讪讪地骑远了。
马华扛着野鸡,走出一种六亲不认的步伐,嘴都咧到了耳根子:
“师父,您瞧瞧刚才那帮人看咱的眼神,这大灾荒年的,他们看这肉,简直跟饿了三天的野狗盯骨头似的,眼睛都冒绿光了!”
“少贫嘴。”
何雨柱踩了一脚脚蹬子。
“回去赶紧把水烧上,野鸡野兔得好好拾掇,晚上这顿大餐,我还得亲自颠勺呢!”
四个人一路招摇过市,从轧钢厂大门一路到了南锣鼓巷。
这年头,一斤猪肉要七毛四,还必须搭肉票,野味更是有价无市。
至于去黑市买,那想想就行。一来是黑市里也缺肉,二来是这价格高的让人心惊胆寒。
何雨柱这帮人大白天拎着这一大堆硬菜横穿大半条街,简直跟财神爷撒钱巡街没区别,一路上不知赚了多少嫉妒的眼光。
进了胡同口,拐过影壁,刚迈进95号院前院的大门。
“哟!柱子回来啦!”
一道干瘦如柴的身影就像闻见腥味的猫,嗖地一下从东厢房门口蹿了出来,稳稳当当挡在了甬道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