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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完了一切,何雨柱这才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一屁股躺在自已的专属躺椅上休息。
脑子里却在翻来覆去地算另一笔账。
保卫科查废铜这事儿,以赵刚的办事效率和手段,三到五天之内必出结果。
核实排班记录、走访废品收购站、锁定人证物证、形成书面报告报给厂领导审批。
整套流程走完,正好五天到一周。
而狗爷那边:
断了一条左臂,损失七千多块钱的家底,场子被端,弟兄进去了大半。
这号人,是宁可把自已的命搭上去也要把仇报了的亡命之徒。
以他那条毒蛇一样的性子,养伤、排查、锁定目标,全部加起来......
十天,最多半个月。
就能摸到贾东旭头上。
两条线。
一条在厂内——保卫科的铁证链,正在一环一环地合拢。
一条在厂外——城郊破窝棚里,一头受伤的恶狼正在舔着伤口,等待出笼。
一明,一暗;一官,一匪。
方向不同,目标相同。
等这两条线在贾东旭身上同时拧成一股绳的那天,他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这座四九城。
何雨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窗外阳光正好。
临近十二点。
小孙的身影出现在保卫科红砖小楼的楼梯口。
他小跑着上了二楼,两步并三步,手里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
灰色衬衫的后背全汗透了,鬓角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
赵刚正在屋里等着,门虚掩着,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六个烟蒂。
小孙闪身进来,赵刚伸手一带,门“砰”地一下合上。
小孙先灌了两口凉白开,喘匀了,才把文件袋拉开口子,从里头哗啦啦抖出两样东西。
一份是一车间近两个月的夜间值班排班表,铅印的底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日期。
另一份是小孙自已手写的对照记录,钢笔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条理分明。
每一次废料库异常记录的日期,对应的当晚值班人员姓名,逐条列清。
“科长。”
小孙指着对照表,一条一条地往下念。
“过去两个月,废料库一共出现四次异常记录,咱们之前的盘点报告里都登记过。”
他的指头划到第一行。
“第一次,三月十二号夜间。当晚值班人员——贾东旭。”
第二行。
“第二次,三月二十三号夜间。当晚值班人员——贾东旭。”
第三行。
“第三次,四月四号夜间。当晚值班人员——仍然是贾东旭。”
赵刚的眼睛已经眯到只剩一条缝了。
“第四次,四月十一号夜间。”
小孙的手指头在这一行停了一下。
“这次排班表上贾东旭没排班。”
“但我找到了他那个组的工友老陈头,老陈头说那天晚上本来轮到他值班,但贾东旭临时找他换了班,拿了两根烟把老陈头支走了,自已顶了上去。”
赵刚的右手“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力道太大,铁皮搪瓷杯的盖子弹了起来,在桌面上“叮铃铃”转了三圈才倒下来。
四次异常。
四次。
贾东旭全在!
三次本人当班,一次找人换班、主动顶上。
这不叫巧合。
这叫铁证。
“还有。”
小孙接着说,声音压得更低,往赵刚那边凑了凑。
“我去了一趟一车间的门房,找到了看大门的老张头。”
“老头记性不算太好,年纪大了嘛。”
“但他记住了两件事!”
“有两个夜班的天亮前,大概四五点钟的样子,他看见贾东旭一个人从废料库那一片方向走过来。”
“天还没全亮,但借着门房的灯,看得清楚是贾东旭。”
“手里拎着个麻袋,鼓鼓囊囊的,坠着往下沉。”
“走路的姿势都往一边歪,那分量绝对不轻。”
“老张头说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想喊一声问问,结果还没张嘴呢,贾东旭走得贼快,一溜儿小跑就出了车间那道侧门。”
赵刚没有再拍桌子。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那是一个老猎手锁定猎物之后、扣扳机之前的呼吸。
“好。”
他站起来。
“下午,你带上照片去前门外的废品收购站。”
“东边从鲜鱼口开始,西边到琉璃厂,一条街一条街地走,一家一家地摸!”
“让每一个老板看照片、辨认、做笔录。”
“要问清楚,贾东旭去没去卖过铜,卖了几次,每次多少斤,给了多少钱,有没有收据底联。”
“这是最后一个环节。”
“人证物证链条合上了,就可以上报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了。”
“是!”小
孙领命出门。
走到门口,他又被赵刚叫住了。
“小孙......”
“在。”
赵刚的声音像冬天结冰的井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掉:
“废品站那边如果确认了,让他们把底联和账本给你看,能抄就抄,能翻拍就翻拍。”
“但是不许告诉任何一个收购站的老板,咱们在查什么人、查什么案子。”
“就说是例行巡查。”
“听见了?”
“听见了!”
门关上了。